她垂目看向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一如记忆中温暖,“承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听起来也许很好笑,但却我放不开手。”
“那我陪你一起,你放不开,我就帮你放,总有一天,你会放下的。”
“不,我放不了。”她轻轻地,将手从他掌中抽出:“你这番话的对象,若是北堂锦歌,她或许会听你的,但我不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我做这件事。”她仰首看了看天:“或许,当我真正死去,才能够放手吧。”
承玉怔怔看着她的侧脸,掌心空落落的,前一刻还满满当当,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就如他的心,“哪有那么多的执念,万丈红尘,不管神魔,都只是这天地间的一粒沙而已,万象万物缥缈如幻,你前一刻看到的,也许下一刻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就如你我眼前的霞光,谁又知道,它究竟是烈阳残留于世间的最后一抹光辉,还是仙女起舞时不慎掉落的披帛彩绸,既然看到的不一定是你想到的,那这般执着又有何意义?”
是啊,这般执着又有何意义?
她自己也问过自己,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
“或许,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寻,像个鸟儿般不知疲倦地飞着,直到有一天飞累了,再也飞不动为止。”
“锦歌……”
“我说了,我不是锦歌,是书幽。”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锦歌。”
书幽转身,有时候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冷了,但其实还热着,她不敢再面对他,只要看着他坚韧如火的眸子,她的心就会动摇,她不允许自己动摇,所以,这一次的会面,就当是此生最后的诀别吧。
“承玉,你心里的锦歌,已经死了,真的死了,你若还惦着她,就在她每年忌日时,为她烧一炷香祈福吧。”从前那个北堂锦歌,的确在沉入海底时,就已经死了,她又那时的记忆,却已不再是她,那些伟大的念头,在如今的她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承玉依旧试图劝说她,“不,她还活着,只要你愿意与我一同拯救她,她就能活过来!”
书幽没有回头,承玉的提议虽然诱人,但她却明白,过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隔绝了他所有希望。
是啊,就算他能力挽狂澜,但若是她不愿,再怎样也都是徒劳。
他终是无法可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颓然无力,仿佛这世上所有,自己都已无法承受。
“锦歌,别走……”见她似欲离开,承玉不禁出声唤道。
锦歌。
在他的眼中,自己依旧是那个简单纯粹的北堂锦歌,没有功利之心,没有杀伐之心,只有对生活对朋友的热爱之心。
她也很想活到过去,但真的能回去吗?答案是否定的,在经历了那些爱恨痴缠后,她的这颗心,早就已经死了。
不再留恋,大步而去。
承玉追在她身后,但她的速度,又岂是他可以追上的,只是眨眼的瞬间,她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儒雅清俊的男子,又恢复到了之间失魂落魄的样子,茫然无措的表情,仿佛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书幽岂是并非走远,只不过她用了法术,令他无法看到自己罢了。
心上抽得生疼,但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选择。
她既然应允他会保护青丘,就绝不会让这块土地被战火蔓延,离开青丘的时候,她意外地遇到了朱夏,那一刹那,她还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青雀呢。
心里想着,不由得便问了出来:“青雀是你什么人?”
朱夏愣住,大概没想到魔主的开场白竟然这么奇葩:“……是我祖父。”
“祖父……”无法想象,青雀那孩子做了祖父的样子。
“魔主大人,我想随你一起离开。”
这回换书幽愣住了:“你要随我一起离开?”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与您是同类。”
“不,这不是理由。”曾经朱夏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依旧记忆深刻,他是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才要跟随自己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