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对五条悟没什么兴趣,前去探望的原因不算单纯,逃不开挑衅、炫耀、宣示主权等幼稚的意思。
他想着,就算加茂伊吹和五条悟之间真的存在难以调和的争端,以前者本性中的包容而言,过了一日时间,只要后者稍微卖卖可怜便能自然地揭过这页。
这可不是禅院直哉乐于见到的发展,于是他决定前去监视五条悟的行动,已经做好了在对方企图撒娇时马上转移加茂伊吹注意力的准备。
加茂伊吹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言,走进浴室简单冲掉身上的酒味,终于感到精神也神清气爽起来,很快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下次再也不和直毘人先生喝酒了,我宁愿再多交些学费。”
加茂伊吹苦笑着,来到五条悟的房间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板。
室内无人应答,也不知是不是通过咒力判断出了客人的身份。
“要我说还是别管他了。”
禅院直哉给出了和早上的发言一模一样的建议,“他今年也有二十岁了,总不可能把自己饿死。”
“他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加茂伊吹蹙眉。
禅院直哉才不理会六眼术师的一日三餐,他耸肩道:“你不是也没吃吗?”
加茂伊吹轻叹一声,他向禅院直哉投去饱含无奈意味的视线,试图提醒他想起自己整个白天都处于昏睡状态的事实。
顺利接收信号的青年撇了撇嘴,还是交代了已知的情报:“听说家入硝子中午来为他送饭时也被拦在门外了呢,说不定他不是想要独处,而是已经回家了。”
加茂伊吹当然知道五条悟不可能不告而别,本能地觉得事有蹊跷,抬手再次敲门,语气带上几分严肃:“悟,别闹脾气,我要确认你是否安全。”
禅院直哉若有所思地看着毫无动静的门把,似乎有些想法。
无论他带着何种期望,加茂伊吹都马上展开行动,直接用走廊的内线电话拨打了前台的号码,让经理将相应的钥匙送上楼来,打算强行进入五条悟的房间。
他忧虑的心情持续到看见被子中仍有人形轮廓鼓起才终于消散。
五条悟大概蜷起了双腿,脊背弓着,加茂伊吹能从被子的形状看出他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也不知他昨晚究竟胡思乱想了什么,才会萎靡不振到这种程度。
加茂伊吹在脑内细数各种可能,放轻脚步来到五条悟所面对的方向,还没因对方仍在房间而完全松下口气,就又绷紧了脆弱的神经。
他稍微使力扯下五条悟盖住下半张脸的被子,同时伸手覆上青年的额头,因滚烫的热度而骤然一惊。
五条悟不知何时发了高烧,独自一人躺在房间里,竟然连拨打电话求助的想法都无。
加茂伊吹马上对守在门口等待下一步指示的酒店经理道:“麻烦去温泉请家入硝子小姐过来。”
他不确定五条悟是否还能运转反转术式,甚至说,他一时想不出反转术式究竟是否能治愈感冒发烧的症状。
但叫医生来判断总归不会有错。
加茂伊吹补充一句:“还需要退烧药。”
酒店经理匆匆离开,禅院直哉也来到了五条悟面前,他站在加茂伊吹身后一步的位置,仔细打量过病号因高热而红到像刚从温泉里爬出来似的面容,遗憾地轻啧一声。
他想:好可惜,居然没死。
就在他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刻,五条悟迷茫地睁开双眼,因加茂伊吹就处于近在咫尺的位置而费力地瞪大了双眸。
六眼术师不仅在无下限术式上有所造诣,演技也是一顶一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