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过了关隘,八百里后,气氛渐渐的变得紧张起来。
最初战胜巴吞鲁,八赤城,降央达鹿等人的胜利和喜悦已经消失无踪,大军再没有了最开始说说笑笑的心情,到了最后,就连老鹰都脸色阴沉,沉默起来,气氛极度压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高悬在头顶一样。
南行的道路,虽然已经看不到乌斯藏人,但是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留下的印记:丢弃了唐军辎重和器械到处都是,杂乱的青稞马蹄印从官驿一直延伸到了丛林深处,而每隔一段距离,到处都可以看到乌斯藏人开启的火灶。
那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几百个,几千个,而是大片大片,茫茫无际。
那些焦黑的痕迹清楚的提供着众人,曾经经过这些乌斯藏大军有多么的庞大。
——这是真正击溃了李正己的乌斯藏大军,而领导这只大军的就是乌斯藏的大将“火树归藏”!
八赤城和巴吞鲁虽然也是名将,但归根到底,也不过是火树归藏麾下的部将而已。甚至连三支镇守关隘的乌斯藏铁骑,也全都是火树归藏安排留下的。八赤城等人的战亡相对于乌斯藏人的大军来说,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些许损失而已。
王冲虽然击败了巴吞鲁和八赤城,但是火树归藏毕竟不是他们。连章仇兼琼这种帝国之虎都无奈何奈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是那种易予之辈?
如果现在遇上火树归藏,所有人只怕是死路一条。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参加过那种战斗,对于乌斯藏人可怕都有深深的体会。此时再见到乌斯藏大部队留下的足迹,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不知道安南都护府的精锐怎么样了?”
“希望他们还没有受到太大的重创。”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们只有一万多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了他们?”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大人了。”
……
乌斯藏人和蒙舍诏人联军五十万,一起威逼安南都护军,这早已不是秘密。想起前路的艰难,所有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一双双目光时不时,下意识的望向了王冲。
前路渺茫,王冲现在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精神寄托。经历了连场恶战,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怀疑王冲。虽然年纪远不及这些人,但是王冲身上的镇定、从容,以及智慧却早已烙印进了众人的脑海里。不管前面出现什么,做为统帅,王冲似乎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去做什么,该怎么做。
似乎永远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迟疑,在这种时刻,这种统帅的气质是至关重要的。
时间飞梭,大军日夜赶路,往南行去。
越往南方,气氛就越是压抑,王冲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种气氛的变化,不过王冲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李嗣业那边怎么样,从时间来上算,他也应该已经到达哪里了吧。”
马背上,王冲抬起头来,冥冥中突然想起了已经离开的李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