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利爪无情地落下。
郭笑笑的身影消失在妖兽庞大的身躯下,只有那串破碎的银铃,叮当滚落在地,沾满了鲜血。
徐旺龙只觉得一股热血如火山喷发一般涌上头顶,他的双眼瞬间被血丝所充斥,仿佛要爆裂开来。
然而,尽管心中怒火熊熊,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毕竟,与这女子争斗,即使她死了,对徐旺龙来说也不过是稍有遗憾而已。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在这混战之中暴露自己金丹期的修为。
这绝对是万万不可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普通筑基修士应有的惊慌和愤怒,然后装作狼狈不堪地向后躲闪。
他手中的剑不停地挥舞着,勉力格挡着周围那些低阶妖兽的攻击,仿佛只是依靠着些许运气,才得以在这混乱的战局中勉强存活下来。
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更加逼真,徐旺龙甚至故意让一头凶猛的海妖用它那锐利的利爪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但徐旺龙却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不让自己的气息有丝毫的波动。
此时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修士们的伤亡越来越惨重。
越来越多的妖兽从那道被撕开的缺口中汹涌而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势不可挡。
就在这危急关头,长城后方突然亮起数道惊人的长虹!
“孽畜!敢尔!”一声怒喝如同天雷滚滚而来。
数位人族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的高手终于赶到!强大的法宝光辉和神通瞬间笼罩了缺口,将那几头肆虐的妖蛟拦下,并迅速清理冲上城墙的妖兽。
局势暂时被稳住,但损失已经造成。
徐旺龙喘着粗气,靠在一处残破的墙垛边,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郭笑笑倒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摊血迹和几片破碎的法器残片。不远处,陈月月被赶来的医修抬走,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悲伤和愤怒在他心中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
这场进攻太有针对性了。妖兽怎么如此清楚防线的薄弱点?那五条妖蛟的配合恰到好处,就像是…有人指引一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汪令尘之前站立的地方,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
遥远的海域深处,一座由珊瑚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奢华宫殿中。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镜中呈现的,正是修士长城东段惨烈的攻防战景象。
一条体长不过十丈、但通体鳞片呈暗金色、头角已然峥嵘、散发出恐怖威压的蛟龙,正慵懒地趴伏在珍珠宝座上。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七品!相当于人族元婴期大修士!
它看着水镜中人族修士狼狈防御、死伤惨重的画面,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
“哼,人族…依仗那道龟壳,苟延残喘了太久。”它低沉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传令下去,继续施压。
让那些低阶儿郎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本座倒要看看,他们的灵力和丹药,能支撑到几时。”
“是,敖洸大人。”下方几条气息强大的妖蛟恭敬应道。
七品妖龙敖洸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水镜,仿佛能穿透镜面,看到长城上每一个挣扎的人族修士。
“消耗吧,挣扎吧…等你们精疲力尽,等你们底牌尽出…就是尔等的死期。”
它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尖锐的牙齿,露出一丝残忍而贪婪的笑意。
长城攻防战,仿佛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而暗流之下,奸细的阴影、高阶妖龙的谋划、徐旺龙隐藏的秘密与仇恨,正在交织成一张更加危险的网。
徐旺龙简单包扎了伤口,默默捡起地上那串沾血的、破碎的银铃,紧紧握在手心。冰冷的铃铛刺痛了他的手掌,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看着暂时被击退的兽潮,以及一片狼藉、哀鸿遍野的城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