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里未婚的贵女那么多,远的不说,就说右相家里还有两个未许人家的嫡女,顾大人凭什么娶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公主,然后和所有驸马一样,庸庸碌碌过一生。不知不觉间,殿里的侍女都褪干净了。“人呢?”云蔚一下一下抚摸着一只波斯猫,神情慵懒。“昨儿个奴婢收到回信了,已经找到人了,带着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云蔚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陈佳音来办,全部由她负责。“不错。”公主露出满意的微笑。“过完这个年,咱们给顾大人那未婚妻送个大礼,叫她从哪来回哪去。”从哪来回哪去?那赵令然都不能在这个世界呆了……云蔚的计划很简单,让米铺家的人去到京兆衙门去喊冤枉。就状告……堂堂尚书大人强民女之妻,占为己有。这个桃花艳事一旦出现在京城,必然爆炸。如此一来,顾月承的形象必然也大打折扣。陈佳音自然对此喜闻乐见,顾月承害她家破人亡,她自然乐见他栽跟头。可云蔚公主图的是什么呢?“本宫什么也不图,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陷害记(二)赵令然在烟火升腾的大年夜吃饺子吃得欢。丝毫不知道,她爹说了不再作死就放过的亲爱的二叔,已经在蹦塌来的路上了。真是狮子睡醒了之后空腹的第一个大餐。当然此时赵令然还不知道。她作为一个吸饺子器,已经成功地将包饺子的几位大娘困在厨房出不来了。大娘们手速翻飞,皮子擀得飞快。很费解呀,这个饺子为什么怎么包都不够呢……比之去年,一共就多了三个人而已呀……亲娘嘞……有句名言叫……好吃不过饺子。给鼓掌掌,说得真是太好了呀。“慢一点。”顾月承将自己盘子里的饺子也拨给饿死鬼投胎的赵令然。顾月承忽然笑了。赵令然鼓着小脸纳闷地看着他。顾月承笑,是因为思路拐地远了一点。都说女子在孕期胃口都会大开,比之平时不可同日而语。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个家伙的食量还要翻倍的话,那是不是要卖掉顾家的一部分家产,才能勉强够这家伙孕期里的食量……顾大人觉得有些苦恼,什么时候去请教请教发家致富之道。不过就算是真的,也值得了。如果十个月后,会有一个长得像赵令然,脾气像他的乖乖小姑娘呱呱坠地的话,一切都是值得的。有句名言叫……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后来生出来的那小玩意儿,长得倒是像顾月承,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不是……斯文书生的样子。但那脾气比秉性是完全复刻了赵令然这小泼皮的。周岁抓阄上,非抓住那胭脂水粉不放,小样儿还往自己的脸上抹得欢。这些都是前半生顺风顺水的顾大人始料未及的。每天都奔波在我要去打那个逆子的路上。过年,最有意思的就是各家串门拜年。串门有红包拿。虽然自从有了郁芝兰的接济之后,这家伙一下子从空口袋变成了小富婆。但还是不妨碍这家伙欢乐地收红包。李三金今天穿得像个年画娃娃。他是家里的老幺,眉心还点了一个红红的点点。现在开始,他都不是馒头精了,他是年糕精,年糕才有那个筷子戳上去的红点点。顾月承虽然是和李三金他们都是一辈的,年纪还没有李家大哥大呢,可是他又和李尚书官位平级,自然不能将她当做小辈来看待。而赵令然呢,作为顾尚书的师妹,众所周知两人会完婚,他们俩自然也是一辈的。于是……“哈哈哈哈哈,小三金乖啊,婶婶给你包红包。”这嚣张的声音来自赵令然这家伙。李三金郁闷地翻着死鱼眼。露出无望的眼白。突然比小伙伴低了一辈,这感觉可不怎么好。“大外甥,快接着。”这家伙还不死心地朝李三金驽驽嘴。顾月承笑着拦住得寸进尺的赵令然。这家伙,连大外甥都叫上了,真是不怕人恼火。运用同一招,赵令然在右相府叫上了郁芝兰“大侄女”。郁芝兰亲手掐她的心都有了。当初这家伙起不来的时候费心费力照顾她简直是为哪般呀。在赵令然下了地就到处惹设施生非的日子里,春节很快就过去了。真正的事非,也就到来了。这日,赵令然变出了一朵朵的花花,码起来看着解闷。大花慌慌张张地跑来,脸色苍白。赵令然看着很疑惑。大花不比小朵,一向都是个稳重的女孩子,可这会儿却见她跑得急喘。脸色苍白显然遇到了大事。“大花大花你怎么啦?”小毛兽笑眯了眼睛举起一朵花,“给你一朵发。”“小姐……”看来事不小,大花流眼泪了。赵令然少有的凶狠,正经脸,“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大花扑到赵令然面前,哽咽着,“小姐,老家那米铺老板,和咱们家二老爷来京城了。在衙门状告老爷,就是顾大人,说他强夺□□,说您是米铺家的儿媳妇,是顾大人不守人伦夺去的。”大花很害怕。当官的都看重自己的清名,如果顾大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放弃小姐该这么办……小姐再怎么看着厉害,其实也就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呀,如何不被那米铺的给吃干净了骨头。赵令然给大花擦干净眼泪。“米铺那个老板,不是已经死了吗?”赵令然记得,他们离三水镇的时候,那米铺老板的凶案就已经揭露出来了。按理来说没有活路的。“今日上堂告状的是寄住在米铺家的外甥,说是老板娘的娘家侄子。他诬陷顾大人为了抢夺小姐,害死他的姑父,使得家中没有了顶梁柱。还有人证,认证就是赵家二叔,说是小姐家里现在唯一存活在世的长辈了。他作证,小姐自小便与米铺家的儿子定立了婚约。还说正是因为小姐貌若天仙,顾大人才色心大起,捏造什么是受了先生所托。”听到这里,赵令然是完全听明白了。他们同样的招数,是想着再来一次呀。可这一次又是图的什么呢?“不管是图什么,先一棒子打死再说。”正经脸,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祖宗,这是人,不是老鼠呀……云蔚终究还是低估了顾月承简在帝心的程度。因为状告的是当朝的尚书,皇帝陛下面前的大红人。顾月承是京兆尹的上官,这个府衙根本没有资格传他过来问话。所以收到了状词的第一时间,京兆尹就立刻将案件卷宗亲自送到了宫中,皇帝的案前。御书房里,皇帝翻阅着这些状词。写得不错,看来找人润过笔。“去,把顾尚书给朕找来。”皇帝扔下卷宗。顾月承匆匆来了。皇帝头一句没问这案件的相关。“顾卿,你那师妹,可当真是美若天仙?”顾月承还没收到消息,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这话什么意思?皇帝看上自家那祖宗了?“是,师妹倾国倾城,能娶到她,是微臣三生有幸。”皇帝嗤笑,瞧顾月承紧张的呀。自己还能跟臣子抢女人不成?又不是昏君……只是这女子进京之后,三天两头地出事。不是个李尚书家那个纨绔打架了,就是被刺杀了,现在又被状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