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白色外墙像是摄影师的手里的反光板,将橘粉色的火焰反射在夜晚制作成的黑幕上。
我躲在一旁山野的树丛里,从系统背包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塞进嘴里。
这头晕目眩的感觉实在叫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刚刚那一连串事件消耗了我过多的精力、蓝条全空;还是纯粹只是激动时,我周身的血液奔流向此刻砰砰作响的心脏,而造成的大脑缺氧。
“唔,好酸。”我的脸因为味蕾过分的刺激而皱成一团,“怎么柠檬味的会这么酸?你们工厂做柠檬糖怎么真放柠檬啊,明明只放香精就可以了啊!”
从我那幸免遇难的耳麦里,听到鱼塚笑着说道:“我记得我们在研究院里第一次吃到的糖果,就是他们用食用香精点在一袋方糖里做成的吧?”
我吐槽道:“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一个无法接受自己能过上好生活,固执地要吃过去吃的苦才能安心的老东西。”
“中肯。”黑泽毫不留情地肯定了我的描述,“确实如此。”他居然还又强调了一次。
“……能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的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我羞恼道。
早已找到当年没有的乐趣,天天捧着让他好像误闯小人国的咖啡杯的黑泽,对我无力的控诉避而不谈:“还不回来吗?长野县警的车灯已经能看见在不远处的山道上了。”
“知道了——”我从树丛探出头去,寻找着可能得路线去往刚刚黑泽狙击的位置,“我现在回来。”我往他们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次碰上面,黑泽应该不会再对我说出要注视着我重蹈覆辙这种话了吧。
因为这是‘関樹莲’近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主动选择自己要去做什么,而这个‘什么’还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他会对我的尝试着负起对自己人生责任的选择感到满意吗?
刚过十岁的时候,我撺掇黑泽和鱼塚进行了第一次成功的‘越狱’,尽管不多时就被抓了回去,只能对着研究院外的紫红色火烧云望洋兴叹;
快二十岁时,我却能对着‘火烧云’笑出声来,这又算不算是应和了常言说道的那句十年一道坎……
那我岂不是又应和了那句‘关关难过关关过’?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而耳麦里的鱼塚又在卖蠢,遭到他的大哥的语言嘲讽和阵压。
听着那头叽叽喳喳的声响,我不由想到:
啊,对。
这也将是我们的第二十年。
……
十九年前。
某处的研究院。
都说婴儿的视力不发达,但我个人感觉足够用了。
为什么我会知道它足够用了呢?没有错,正如诸位所想——我的故事其实跟金毛小子与艾莲娜老师的剧集差不多,都算不上什么不落窠臼的故事。
只不过ZERO那家伙是童话故事式的救赎,除了不能站在艾莲娜面前大声说‘我可是为了能站到你面前,才来当律、’抱歉,应该是‘才来当警察的啊!’,以目前的走向来看,他的故事可以算得上相当圆满。
而我……当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眼,我确实只想让上帝退钱,这人生谁爱过谁过去吧——毕竟我已经享受过你们提供的地狱难度人生游戏了。再来一次?敬谢不敏。
如果说别人可以在自己人生的阴影下乘凉,那吸血鬼应该举族搬迁到我的上一段人生,因为那里只有日全食,终生不用见光。
尤其是,以婴儿的视力,虽然只能将周围看个大概,但那影影绰绰的白色外袍、闪动着绿红色灯光的显示屏,再配合上他们说的——谢天谢地,是英语——什么‘数值波动’、‘生命体征’、‘实验成功’,诸如此类的话,你很难不自己吓自己地得出结论: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现在是刚刚好轮到外星人劫持地球,开始硅基研究碳基的剧情点吗?
好在婴儿的身体发育很快,我的视力终于生长到可以分辨出人和穿了衣服的狗的区别。这时的我才能否认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
盯——
自从我的视力有了显著的改善,我的乐趣就从猜硅基生物准备研究碳基生物的繁衍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做的准备,变为了:
哪来的瘦条条黑毛臭脸小猫;再然后是,哪来的银虎斑缅因小……小不了了,是大猫了。他到底混的哪国基因?大家都是培养皿宝宝,怎么就他长得这么快!
没错,那银虎斑缅因大猫,自然是刚刚自请接受普巴撅实验的黑泽。
这个时候的他,表情还是相当活泛,不像未来只在面无表情和‘猎杀时刻到了’的鲨鱼微笑两者间切换。
“喂,别看了。”臭脸猫冷不丁地出声,把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