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幼庭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少得可怜的互动和不甚明晰的纠葛,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时,心里倒是生了些许困惑。
观如今这局面,倒像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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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拌蒲公英
顶着郑木宜稍显不愉的目光,许朝云请过假,在徐琳和保镖的护送下坐上了房车。
留下一地尾气。
这是许朝云进组以来第一次请假出组,郑木宜不好多说,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只是这本就是当初签合同时,徐琳向郑木宜极力争取来的条件,拍电影是很重要,但对于没转型成功的流量来说,没有曝光,那就是一个字——死。
穆幼庭看着郑木宜身旁的低气压和周边不敢大声说话的场务,无奈,走到郑木宜的身旁,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怎么,生气了,看不惯?”
郑木宜偏头看了眼这个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恶趣味十足的男人,冷哼一声:“你过来干什么?不好好钻研你的本子,等你演砸了我一样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等我做不动表情的时候再说吧,那个时候你可能会有机会。”穆幼庭回怼了一句,在周围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又劝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人家正当红,总不能让他一连几个月都泡在剧组里。没曝光没热度,你明白这对许朝云而言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也没拒绝,只是越想,就越觉得这圈子里的风,吹得越发怪了。”郑木宜叹了口气,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也改不了这大环境,勉强保持独善其身的同时还能挖掘点新人已经是尽他所能了。
穆幼庭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他和徐远琮之间,你看出来了?”
“这米我吃了那么多年,看不出来,我就白活这岁数了。不过你提这个干什么。”郑木宜随意地摆了摆手,摆明了不是很想提起这个话题。
“想利用这个?”穆幼庭话没停,手指摩挲着戏服略显粗硬的材质,目光聚焦在不远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一根被人抽了一半又踩灭的烟蒂。
“如果可以有别的法子,我还真不想。”郑木宜闻言愣了一下,也没否认,“但最近这几年,电影行业不景气啊,不搞点下沉市场,投资商也很难继续信我了,我这下一部电影能不能拉到投资还是个未知数。”
穆幼庭的目光从烟蒂转移到烟灰,被火焰燎黑的烟草粒和灰白色的软质粉末混杂在一起,脏兮兮的。
“他俩不适合。”穆幼庭下了断言。
“那谁适合,难不成让你上?”郑木宜直接被气笑了,用手指了指穆幼庭这位老牌影帝,无奈地背过身去。
穆幼庭移开放在烟灰上的视线,从椅子上起身。
“谁都不适合。”穆幼庭走前看了眼郑木宜的背影,“路走错了,一路再怎么繁花锦簇,又能如何?”
“郑木宜,你的路呢?”
硬底皮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地响,像是叩问心扉的敲门声,渐渐销声匿迹。
远远看去,郑木宜的身影变得有些佝偻。
“艺术,还有路吗?”
一句不需要答案的话,就这样渐渐散在风里。
穆幼庭坐进自己的房车里,整个人塞进柔软的椅背,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改变郑木宜已经走偏的想法,很难。一个没控制好,那两个人又会走上前世的道路。只是此间种种,他也难以完全把控。
其实,穆幼庭完全可以不掺和进这段故事里,只是在他重回三十六岁之后,后世的那些记忆便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盘旋。
如果能改变既定的坏结局,穆幼庭当然不会嫌他做这些事耗费精力。如果不能,至少他也为帮助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后辈而努力过。
偶尔闭上眼,许朝云被迫出国时媒体拍下的影像和多年后与之在异国小镇重逢的际遇,在穆幼庭的脑海中交叠闪现。
除了他又有谁会知道,后来的许朝云被磋磨得只剩下一副盛开到美艳的皮与骨,内里原装的那个自由灿烂的灵魂不容于躯壳,早早地被放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