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正常。洗手间的小窗跳跃着相同闪烁金光,整个洗手间显得清洁而乾净。是风?或许小天窗没关牢。
她想把小天窗关上,却被庞大的柜子挡住。搬了张椅子,她吃力的爬上去想把天窗关上,省得老是自己吓自己…
她瞥见柜顶贴了张脏兮兮的黄纸。不知道积了多久的灰尘,上面还布满蜘蛛丝。
揭下来看看吧?她涌起了奇怪的念头。
揭下来看看吧,难道你不好奇这是什麽吗?
向来爱洁的她,像是被催眠似的揭下了那张黄纸。等她看清楚手里的黄纸龙飞凤舞着看不懂的字时…她很本能的知道,这是张符。符纸被她揭破时…整个屋子突然宛如死亡般冷寂。什麽声音,都没有。
但是这样冰冷的沈寂只有一秒钟,紧接着凄厉的惨叫撼动了洗手间的柜子,几乎要将她的耳膜撕裂。无数银白色的丝线突然冲了过来,紧紧的缠住了她,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完全被恐惧麻痹了。
她被无数银白丝线拖进柜子里。
每天晚上十二点以後,邵恩会接到语烟的电话。她总是哭泣着,说新家很诡异,她很害怕等等…他在接到电话之前都发誓绝对不接,也绝对不会再去语烟那儿,但是十二点一过,他会像是着了魔一样,愣着眼睛去接电话,然後沈默的穿好衣服,走出家门。
和他住在一起的女友佩儿真的受不了了。
“当初你不该告诉我,你已经分手了。”这个急躁爽朗又独立的女孩子叉着手,看着坐在玄关穿鞋子的男朋友,“如果我知道你还没分手,绝对不会让你脚踏两条船的!你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这样每天每天去她那儿是什麽意思?你今天最好说清楚,到底打算怎麽样?”
“她要我去,她怕。”邵恩的声音显得冷漠。
佩儿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口,突然觉得很绝望。“…那你去了就别回来好了。既然这麽舍不得,何必跟她分手?若是你怕我纠缠,那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朱佩儿从来不回头!”
邵恩穿好了鞋,却坐在玄关不动,不说话,也不转过头来。
“说话啊!周邵恩!”邵恩的毫无反应更让她火大,“我们分一分算了,大家皆大欢喜,如何?我不要在别的女人床上过夜的男朋友!”
她在邵恩背上一推,却像是徒手触摸滚烫的排气管。她紧急缩手,觉得手上一阵阵的刺痛。高大英挺的邵恩全身肌肉紧绷,还有一点点抽搐。
“我得走了。”他有些驼背的站起来,“她要我去…”
“…邵恩,你是不是在发烧?”佩儿全身的寒毛都站了起来,但是她不知道为什麽。马上忘记要跟他分手的话,她拉住邵恩的胳臂,却觉得手掌痛得不得了。这是很诡异的感觉…
像是很多又冰冷又滚烫的丝线,非常非常的细,却沾在邵恩的手臂上。
她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却被邵恩用力一甩,差点撞上墙壁。“…你!”
邵恩僵硬的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很缓慢,头也没回的开了门…直到走出家门的那一步,他回头了。
“…救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微弱,但是微偏的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硬拖出去,他冲出了家门。
“邵恩?邵恩!”佩儿忘记了害怕和愤怒,冲了出去。一条像是白蛇似的“东西”飞扑到她的门面,让她感到无比寒冷和滚烫。她伸手去挡,只觉得剧痛顺着手腕缠将上来,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昏倒在地。
等她醒来时,温暖的晨光照在她的右手,她的右肩以下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怎麽会这样?她的右手还是可以持物,但是却像是戴了厚厚的白手套,失去了触感。
说没有感觉是不对的…她感到非常冷,冰冷的像是被灼伤一样。
蹒跚的回到卧室,她的男朋友筋疲力尽的俯卧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沈睡。光裸的背上,有着无数爪痕。让她发软的是,那些翻卷起新肉的伤口,冉冉的飘着冻结的寒气,伤口的边缘沾满了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