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贫穷也不是完全的坏事,最少收拾行李很快?她自嘲的笑起来。剩下的棉被、书和杂物,就请房东都扔了吧。押金她也不打算要了,这里,说什么也不想再回来。
吃力的提起包包和计算机,她一跛一拐的走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对门的门,突然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隔着甬道,她所有的血液像是全冲上了脸孔,然后火速的褪去。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任何人。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发现那个房间里头,整整齐齐的,但是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她心里很明白,要赶紧离开才是上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由自主的走进房间,像是应某种无声的召唤。
娜雅。
就像是“恐惧”这种情绪被痲痹,她像是个梦游患者,身不由己的走入邻居的房间。
之五
我要离开,我不要在这里。娜雅的心跳越来越快。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危险,但是她却还是走进房间里,打开了灯。
这个房间布置的很舒适,一点灰尘也没有。什么东西都安置的整整齐齐,但也不像有人住。
她站在房间呆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无意识的抬头,她发现,这个房间的天花板,比她的房间低很多。
这栋公寓是房东自建的,所以天花板都特别的高,简直可以再隔个跃层,住起来很舒服。但是这个房间,天花板却很低。
娜雅。
这个无声的呼唤又响起,她的疑惑和恐惧都消失殆尽。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她找到一个开关,天花板无声无息的降下一个小小的楼梯,原来上面还有个夹层。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所有的灯光疯狂的忽明忽灭,闪烁到几乎炸了灯管。一声吼叫,像是某种猛兽发出来的野蛮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也停止了灯光的明灭。
我该逃走。娜雅模模糊糊的想,我不要上去。
但她身不由己的,爬上了梯子。
夹层不高,娇小的她几乎顶到天花板。黑漆漆的,飘着一种奇怪的异味。等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从楼梯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她慢慢看清了周围。
三个透明的大瓶子,大得像是泡药酒用的,里头泡着…头颅。
漂浮在透明液体里,长发飘散。泡得肿胀的脸孔,眼皮和嘴唇缝着黑色的粗线,像是一整排的“x”。
她们,一直都待在这里。
倒退了几步,她贴在墙上。心跳得非常快,非常快。她想逃,但是动弹不得。
“…娜雅。”随着这声粗哑难辨的声音,她没有受伤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或许她不该低头…但她低头看了。
那应该…应该不是人吧?最少不是活着的人。理论上,他像是在呼吸,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透过微弱的光,他的眼睛非常亮,非常大。或许眼睛会这么大,是因为他的眼睑已经烂到没有了。
一个糜烂到发出尸臭,却会呼唤,并且趴在地上抓住她的脚踝的死人。
她该尖叫、逃跑,最少也该昏倒。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呆的盯着那个会动的死人,看着他从脚踝摸到她小腿、腰,扶着她的肩膀,用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像蛆虫一样扭曲着站起来。
面对着她站着,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气体从脖子上汨着绿水的大洞涌出来,几乎可以从巨大的伤口看到颈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