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人。”娜雅发起抖来,半是恐惧,半是愤怒,“你们根本是魔鬼,不是人了!”
“只要汉生好好的,是不是人都无所谓。”房东将捆得结结实实的娜雅扔在沙发上,“既然神明不救汉生,当魔鬼也没什么不对!”
房东先生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前汉生可以自己处理,他和老婆需要的只是将肉支解洗净,分成几包放在冰箱,等汉生想吃的时候就可以吃。
这一次却特别费手脚。他年纪有一些了,实在感到有些疲倦。等了一会儿,楼上依旧嘶闹,但是老婆却久久没有声音。
“老婆?”他迟疑的喊,低头看看还在挣扎的娜雅,确定她不会挣脱,房东走上楼,“老婆,妳在做什么…?”他的脸孔马上转为苍白。
他的妻子大张着眼睛,躺在儿子的房间地板上,脖子上有着撕裂的大洞,汨汨的流着血,已经没有呼吸了。
汉生抓着两个将他几乎缠死的头颅,地上摔碎着一个,暗红和惨白的液体混在一起,将湿漉漉的长发黏成一团。
“老婆,老婆!”他惨呼,“妳怎么了?老婆…”
他喊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他的脖子被长长的、湿漉漉,弥漫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头发缠住。他双眼突出,徒劳无功的抓着,却被越勒越紧,最后舌头吐了出来,痛苦的空抓几下,活生生的勒死了。
临死前,他看到那个摔碎的头颅微微的笑了起来。被缝住的嘴扭曲含糊的吐出几个字:“我们也是人家的女儿…”
他死了。
房东的死似乎刺激到殭尸,他吼叫两声,将两个头颅用力摔在天花板上。长长的黑发无力的松弛下来,静止不动了。
他摸了摸死去的双亲,又吼了几声。但是悲伤压抑不住食欲,他蹒跚的爬起来,一跛一拐的往楼下走去,拖着不自然的脚步。
趁着嚣闹,娜雅焦急的扭动,用脚踹倒了茶几,打破了玻璃杯。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下,她终于磨断了童军绳,爬了起来。大门被锁,前后都是铁窗…
三楼跳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但是得经过二楼…会不会反而自投罗网?她想起,家里有两道楼梯。一道是直接通到二楼,不用经过客厅,另一个是房东用的,是个螺旋铁梯,可以从厨房走到三楼的洗衣间。
当初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设计,现在想想…大概是方便处理她们这些“食物”吧?
她像是看到一丝希望,奋力拖着疼痛的脚,爬上螺旋梯。
然后,她听见了,如影随形般,拖着脚,轻轻的脚步声。她怕得几乎瘫痪。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曾经想过,自己可能会因为老、因为病,因为种种天灾人祸而死。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很可能会被吃掉,留着头颅泡在福尔马林里头。
这让她多了一些勇气,手脚更灵活一些。不管多恐怖,多害怕,她就是不愿意被人吃掉。
摔死和被吃掉,她宁可选择前者。
等她奔上三楼,跑向楼顶,她暗暗松了口气。再几步路,再几步路她就可以逃生了。只要跑过楼顶,跳下去。
她跳了。攀着矮矮的围墙,她准备松手,就算死也是全尸吧…
但是想象中的坠落没有降临。她的左手一阵剧痛,几乎不像是自己的。殭尸长而乌黑的指甲从她的上臂掐进去,因为重量,也可能是因为湿滑的血液,他没有抓紧,长而乌黑的指甲在她手臂划出极深的伤痕…流出很多很的的血。殭尸吼叫着,为了将要失去的食物不甘。他充满尸臭的唾液和发出霉绿的脓血,也这样渗入了娜雅的伤口。
娜雅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挣脱不了他的掌握。最后一点一滴的,被提上去。
殭尸腐烂的脸,在她眼前成了一个恐怖的大特写。那个护身符居然还黏在他脸上,腐蚀出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我宁可摔死。”娜雅低低的说。将手伸进口袋,她偶尔会抽烟,身上有带着打火机。抱着一种暴烈的决心,她用打火机点燃了殭尸脸上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