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其中一人问了王哲和莫叶深更半夜停步于这片没有灯火的区域,所为何事。了解原因后,其中一人恭敬指引道:“王公子,宅中夜间最早歇灯的区域里,都是空置房屋。如果您一时失了方向,只需要拣有灯的路走,大抵是错不了的。”
“谢谢指点。”王哲含笑点头,“有扰了。”
那两名护院再施一礼,很快便退走,继续去往别处巡视。
王哲与莫叶继续并行在回廊间,这次谁也没有给谁引路。
走入挂有照路灯笼的回廊间,莫叶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那几名护院在了解情况后,没有顺势为我们引路呢?”
到了这时,莫叶似乎才明白,王哲对这处大宅子,也不是完全熟悉。
王哲随口道:“护院忌入女眷居所,现在又是晚上。”
莫叶本来还想提一提刚才那个‘仆坑’的问题,但她见王哲一副似有心事的样子,不好打搅。
并且,若深思一下,真要完全解开那个问题。似乎真是要连同揭开自己的一些心事,还是罢了吧!
……
次日清早,莫叶准时的在天光微亮时醒来,这是她在邢家村的那个家生活了十年后,培养出的一个非常恒固的习惯。在林杉的教导与约束下,莫叶的作息时间十分规律,早睡早起。因而白天基本上不会有感觉疲惫的时候。夜晚自然也没有过度亢奋的情况。
虽然莫叶想趁宅子里四下一片安静的清晨,将昨天刚刚习练得初步连贯的《乾照经》吐纳之法再预热一个周天,可因为她才在宋宅住了不到三天。还不确信,住在隔壁几间房外的白桃的作息习惯是不是也这么规律,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作罢。
将这本功法细细默读一遍。然后小心藏入怀中,莫叶这才穿好外衣。推门而出。
正恰此时,白桃也起身了,姐妹相称的两人挽着手准备去打水洗漱,而两人才走到半道上。就看见从外院方向往里走的阮洛。
他竟起得这么早?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白桃洗漱好后,才去服侍他起身的。
阮洛也看见了头发松散披在肩上的白桃与莫叶。亦看见了她二人眼中的惊讶神情。
三人聚在一处,经阮洛解释了几句。莫叶才知道阮洛之所以忽然起这么早,是因为王哲一早走了,他去送了王哲一步。
没想到王哲会走得这么突然,想起昨晚与他那番快要直达心境的交谈,莫叶心里生出了些许空落感。
白桃则是频频自责,告罪于自己的疏于服侍,自是被阮洛一连串的“无事、无妨”给推了。
王哲是在天蒙蒙亮时走的,所以阮洛也是套了件衣裳就往大门处跑,来未来得及洗漱,遂与两女同行。
莫叶仍然还不太擅长绾发,所以今天又是白桃帮她的忙,但是今早在白桃帮莫叶绾发时,身边多了个阮洛,莫叶没想到阮洛虽身为男子,却对女子绾发的手法颇有了解,至少是比她自己要了解得多。
用阮洛的话来说,女子青丝如墨,尤其是在水流旁拢发的景象,在诗人的眼里,有时是极具有魅惑力的,因而古往今来,只是关于此事,就留下许多诗篇。因而历来还有男子亲手为心念的女子轻绾青丝细拣钗的故事。
听着耳畔传来阮洛的讲解,白桃的目光自然垂落在莫叶的发间,眼中掠过丝丝柔情,
莫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微低着眸子,自顾自的抓起一缕垂在颈边的头发,看着那轻微卷曲的发质,她在心里感叹一声:这恐怕很难达到柔如流水、逸如苏的优美视觉吧!
她忽然很想念那段扎马尾的日子。
……
吃过早饭后,还没待桌上的碗筷收完,昨天回去前相约今天会来的叶诺诺如约而至,确切的说,是她来得过早了些。
叶诺诺风风火火而来,十分豪迈的把一大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药糖塞到阮洛手中,然后又匆匆忙忙拉着站在他身边的莫叶,往外头走,仿佛是她家着火了,而只有莫叶能扑火似的。
如果不是叶诺诺以极快的语速告诉了阮洛,她要带莫叶出去一趟的原因,阮洛或许要以为,叶诺诺这是拿一包糖换走了莫叶。
莫叶走后不久,门口又响起车轱辘声,是清早送王哲离开的杨陈就赶着车回来了。
看着仆人从车中搬出一捆捆的书,阮洛忽然明白了王哲要那么早离开的原因,原来他是抓紧时间回去搬书去了。
在书堆里随手翻了几本,阮洛忽然再次诧异起一个问题来:为什么王哲会对莫叶格外照顾呢?如果其中含有隐情,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这个好友?如果真的有什么隐情,说出来,他不介意在王哲离开的日子里,对莫叶多一些‘有必要’的照顾。
或是自己会错了意?
王哲这人有时随和,有时严厉,在他的心里有一把称,但有时候他又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游历民间几年,他结交以及结拜的奇女子并不少,如果把这些女子放在一条平线上,那么王哲对莫叶的好,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