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上似是有为新年特意打扮过,一袭一字领的?丝绒红裙,露出精致伶仃的?锁骨,和她脸上玫瑰般的?红晕十分相?衬。
她裹在?蚕丝被里,像睡美人一样合目而睡,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在?梦里,她控诉他,一句一句,好像要剥开他的?心,敲开他的?骨缝。
她问,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为什么要吊着我??
她说,我?讨厌你。
心脏酸涩的?疼痛十分剧烈,剧烈到无?以复加,甚至将那丝大?仇得报的?快感都泯灭其中。
她呓语的?每一句话,也都问进了他心底。
沈宗庭从她的?呓语里,照见自己丑陋的?内心。他知道她喜欢他,热烈地、义无?反顾地喜欢她。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将她拒之于心门之外。
他拒绝她,但又不能?真的?没?有她。所?以他一次次去找她,渴望见到她,牢记和她相?关的?一切。
他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种模糊不清的?感情?中,却忘记了,被他拒绝又被他纠缠的?她,心底该是有多痛。
命运终于要把他逼到这一路口了。
他不愿意让她再痛苦。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他放手,彻彻底底地,像放飞一只鸟儿那般放开她。
要么,就留住她。留住一只鸟儿,让鸟儿只为他歌唱,只为他啾鸣,将鸟儿护佑在?掌心,轻抚与爱怜。
到底,要哪一种?
想到这里,沈宗庭拿起手机,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Kris:「你在?哪?」
Kris:「我?昨晚上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沈宗庭沉默一瞬,压抑如沸的?内心,如常地将消息回过去,掩盖了昨夜她“控诉”他的?那些?话。
Joseph:「我?在?维港这边的?办公室。没?有,你睡得很甜。」
沈宗庭刚回完消息,办公室的?门忽然叩响。
“进。”沈宗庭敛起思绪。
沈宗庭仰靠在?宽大?的?人工椅上。门被推开,进来一位两鬓斑白、面容肃穆、身着正统英式西装的?老者。
不是别人,正是礼叔。
礼叔是沈宗庭的?贴身管家,自小负责沈宗庭的?礼仪教导,生活照料无?微不至。
沈宗庭成年之后,羽翼渐丰满,不愿礼叔以年近半百之躯再为他劳碌奔波,将礼叔安排在?加道老宅养老。
“礼叔?”沈宗庭语气中带了几分惊异。
礼叔如今很少离开加道祖宅,他出现,一般意味着有需要他出面的?大?事。
“宗庭,”礼叔语声稳重,缓缓道:“你往旺角带了个姑娘,老爷已经知道这事了。”
“什么?”沈宗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今他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心腹和亲信,这些?人一向口风严密,不会透露任何他不想透露的?消息。
“是大?房那边泄的?秘。”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沈宗庭手指按住太阳穴,一阵目眩,语气冷冷。
“你不要急,我?已经劝住老爷子了。”礼叔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沈宗庭的?神色,心内暗叹,看来这姑娘干系重大?。
“你确定,爷爷不会”沈宗庭缓了缓,眉头紧蹙。
“爷爷会不会对她怎样,这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如果我?没?猜错,现在?那姑娘的?个人生平,已经摆在?老爷子桌面了。”
听闻如此,沈宗庭不觉皱眉,低低咒骂了一句。
礼叔看向沈宗庭的?目光既克制又温和。
“宗庭,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老爷子那边,我?会替你把关好。现在?你的?任务是,把E公司的?事情?料理干净。”
拦车(二更)
大年初二、初三、初四和初五,孟佳期都没见到沈宗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