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进去吗?”礼叔问。
“不进。”沈宗庭硬生生停下就?要敲门?的手,迫使自己停在原地。眼前这?扇门?,成了?隔绝他冲动?最后的阻拦。他甚至不敢想,他要是进去了?,会怎么样?
他怕他控制不住他自己。有可能会做一些伤害到期期的事。比如,强硬地把?别人赶走,单独把?她留在那里,掐着她腰肢,吻她,占有她。只?有真真切切感受她在他怀里,他才会好?受些。
餐盒被交给工作人员,沈宗庭大步离开了?后台,礼叔清咳两?声,跟上。
终有一天,高高在上、游戏人间的沈宗庭,也要尝尽这?至情至性?的情感之苦,在爱河里浮沉?
就?如《悉达多》里的悉达多,哪怕身在河边,依旧要受尽小悉达多远离他、不爱他之苦?
礼叔默然长叹。年近花甲,历经风风雨雨的,此时也对?此束手无策。
不知沈宗庭会如何作想?蓦然回首,孟小姐已不在灯火阑珊处。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老爷和夫人还活着,也许沈宗庭就?不会成为现在这?般。也许,他也就?不会一次次地纠扯着孟小姐,爱不得,放手更不得。
餐盒送到时,还冒着热气。女助理说,是沈先生送过?来的。
“小叔公也会给人送吃的啊。”梁风忻在一旁看着,眼白差点都要翻上去。
“难道他给别人送吃的,这?很稀奇?”孟佳期打开馄饨的薄盖,用?汤勺轻轻抿了?一口热汤。
“是挺稀奇。如果脱离了?礼叔,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别人了?。”
“他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真正的大少爷。”
“还能有什么?洁癖呗。他洁癖很严重的。”
说实话,孟佳期实在无法把?自己认识的沈宗庭和梁风忻口中他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洁癖吗?
但他握住她踝骨分开的时候,可没有丝毫迟疑。还是她勉强维持一点女孩家的羞涩,不洗完澡不给他胡来。
想着想着她竟然在化妆室里浑身发酥,脑中梦回他唇舌游动?带来的颤栗和快感,不禁为自己的“龌蹉”吓了?一跳。
抬眸一看,镜子里清晰映出她的脸颊,眸光生艳,脸颊酡红,脸色潋滟得惊人-
彩排结束后,孟佳期忽然不那么想回酒店,她游荡在中环的街头,想着她和Amy的对?话,忽然发现,随着她地位骤然抬升之后,不少朋友都主动?或被动?地离她远去了?。
是她工作太忙,疏于联系?还是她们觉得,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后,没必要再往来了??
犹豫了?下,孟佳期给Amy发了?条WA,问她想不想同她一起打卡中环新?开的一个咖啡馆。
以前还在Tera实习,Amy最喜欢带着她打卡咖啡馆了?。
「不好?意思啊期期,明?天我要陪我男朋友去医院看智齿,实在抽不出时间qaq,下次怎么样下次我一定陪你~」
那边,似乎是有字斟句酌过?,才把?消息发过?来。
是真的生涩了?、疏远了?。
她是暂时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但似乎也失去了?些东西,一些她原本很珍视的情谊。
走到中环热闹的街头,看天桥交错,道路两?旁大厦犹如倾顶,孟佳期第?一次生出友朋凋零之感。
人长大只?需要一瞬,意识到朋友就?是一阵一阵地来一阵一阵地走,也是一瞬。
回到酒店时有点晚。
她立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换上舒适的羊皮拖鞋。客厅里很黑,没有开灯,她摸索到墙边,“啪嗒”一声,几何形状的吊顶灯亮起,勾勒出沙发上沉默巍峨如高山的轮廓,孟佳期吓了?一跳。
沈宗庭正坐在那里,一身柞蚕丝的西服,稍有些皱巴巴。他的气质摆在那里,依旧是卓尔不群、自成风流的脸,只?是脸色异常地阴鸷。
当他目光攫住她,孟佳期觉得,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忽然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沈宗庭蓦地一声轻笑。
他这?声笑,很冷,好?像要凉到人心底去。
她心情不大好?,也不想和他过?多解释,只?是手里挎包要挂上衣架时,没挂稳。
挎包的拉链没拉好?,被鞋柜的把?手勾了?下包带,里头的口红、小镜子和卸妆棉、卫生巾等女孩子用?的小件物品掉了?出来。
下意识地,她弯下腰就?要去捡。
似乎这?是个引起危险的动?作,曲起的身体?,玲珑身段毕露,她纤腰翘臀,半蹲在那里格外?惹人生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