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幻魔君所控制的亿万张面孔,但有为此境所卷,顷刻落入极乐中。
又有结阵固守,陷在魔潮如礁岛的尔朱贺,两拳一分,煞横百里。自其身后,立起一尊怒焰腾蛇的明王!
“我曾天宫求学,我曾黄河问道,荡魔所志即我志,今为此世——净凛冬!”
身外的怒焰铺开了火海,烧得魔物成烟。而他一拳轰出,席天卷地的冰潮,顷刻追及火海,铺开魔潮,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冻结了一切。
化魔土为冻土,而这瞬间凝结的冰原深处,有一座冰晶所铸的仙宫,像是嵌映在魔界地底的无穷深处。
此为凛冬仙宫,亦长寿宫也。
又有面容刚毅的蒙曜,举阵在骤起的魔潮中突进,持长戈分魔物,于秦军高喝的“大风!”中,翻掌托出了光怪陆离的因缘仙宫。
持之如印,镇在了魔潮中!
足足万里方圆,一切魔物都被扯断了因果,彻底剥离魔潮。阴魔死尽,将魔之中或存灵智者,伏于仙宫,立改缘法。
在现世人族与万界荒墓的漫长战争里,自然有许多驭魔为谍的手段,但最后都堕回了魔。
今天这场荡魔战争,是奔着改天换地而来,这些被因缘解化的魔族,或许可以作为仙灵长存。
献谷老卒驾战车横冲沙场,钟离肇甲不甘示弱,一扬马鞭——
在他身后的战车里,古老的仙宫见风便涨,立成一片广阔营地。乍闻虎啸狮吼,已见万兽奔腾!
各种野兽、凶兽、妖兽,乃至山海异兽,汇聚成兽潮与魔潮对冲。
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对撞在一起,激起惊涛无数重。
而后有莲开。
赤红如血的万丈莲花,绽开在无边的魔潮里。
由此蔓延开的赤红火海,焚杀一切所接之魔。
这是燕少飞的业火红莲,也是当年大燕皇朝的净业之火!
永浊之祸水,都以此火来清。这冥顽亘古的魔界,亦以此火来洁。
燕少飞所领的巡安司,被魏天子赋予了巨大的权力,巡天下治安事,上治王公贵族,下治地痞青皮。
这八千巡卫自是优中择优,但其实并不擅长战场环境。
不过燕少飞才是绝对的主力,他们只是辅助业火红莲,自能叫莲开更艳。
于万丈红莲的正中心,眉似秋刀的燕少飞,还是当初那身侠客装扮。归魏多年,他虽身在朝堂,仍然意有江湖。
当下战场已如此,他自无犹疑。腰间长剑已出鞘,一剑群魔献首,天下得意!
整个魔界战场,所有的兵煞,都在这刻翻滚。
天下兵家之至道,在旧旸时代都还大放异彩的兵仙宫,于无穷兵煞中显形。
此宫肃杀,风格冷硬。显形的瞬间,即助长人族军势,所有的兵阵,都因它势起三分!
更有一支从来秘不示人的“仙卒”,是魏皇和吴询在武卒之外的又一张底牌,本不打算用在荡魔战争,一见当下势如破竹,已在仙宫深处蠢蠢欲动。
轰轰雷霆滚于长空,在雷霆深处,电光汇聚,不知何时已结成了一颗“诸劫之眼”。
尹观曾经用于佑国的“千劫之眼”,在它面前只能算是一个种子。
它以雷霆之目,注视着苍茫魔土。在无尽雷霆的眼眸深处,有一尊无面目的仙身。
在这尊仙身内部,才是那座无垠广阔的万仙宫。
人即宇,人即宙,人即万仙之仙!
若魔界的恶不能洗净,此仙将为最后的肃清。
剧匮还在不知疲倦地以闪电冲刷魔界大地,将山岭劈为沟壑,砂石碎为齑粉,魔迹一层层剐去。
以不断蔓延的微电为基础,在余徙搭起的框架下,借由玉皇钟的庇护,初步构建仙廷秩序……
见诸方仙宫已就位,他也不再等。抬手托举霸府仙宫,只往魔界深处一送。
凡有魔宫欲起,即有霸府当头。轰声隆隆,仿佛以大地为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