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绒玥一从垂花门迈进来,卫氏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悄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们明明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一点踪迹都没有,连带着王武也一块人间蒸发。
她怎么能回来?
她竟然还能回来!
千怕万怕,最怕的就是眼前的情况:商淮安回来之后,商绒玥不知从哪钻出来。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如何辩驳。
但现在她活着,这便难办了。
商念宗这个人,从小身体便比寻常的男孩子弱许多,再加上是嫡长子,卫氏可谓疼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
书没读几本,小妾通房倒是招揽了不少。
这佳人在怀,更没了别的心思,原本就弱的身子更加亏空。
前段时间被郑家吓唬那一下,他连带着做了许久的噩梦。
夜夜难以安枕,面容憔悴不堪,甚至连眼窝都凹陷下去。
这段时间,卫氏花了大价钱和心血,请人调理他的身子,再加上精神疲惫,与那些娇香美妾不怎么太接触,身子有了缓和之势。
但就在商绒玥出现的一瞬,昔日的恐怖梦境再次袭来。
他似乎又看着自己的庶妹,一身是血,面色惨白,伸出的手上,血红色的指甲细长又尖锐,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一时间,眼前的画面好似水面漾起波纹,商念宗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赶紧跑到卫氏身后,佝偻着的身子不停战栗着,呐喊着让卫氏救他。
“娘!
她的鬼魂回来抓我了,你快护着我啊,娘”
卫氏见不妙,赶紧想身后的婆子使个眼色,嬷嬷带着几个小厮冲上来,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肩膀,堵住商念宗的嘴。
卫氏来到商淮安面前,缓缓解释道:“自打玥儿不在,念宗心里也跟着着急,总是做噩梦,说总梦见玥儿回来,让哥哥救她,他每次梦中惊醒力不从心,都内疚不已。”
这边说完,卫氏的视线转向门口的商绒玥,握着帕子的手一拍大腿:“玥儿,我的儿啊!
你跑到哪里去了!”
不得不承认,卫氏在商淮安面前做了这么久的贤妻良母,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她眼里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眉头紧蹙,可谓泣不成声,真真是一副看见孩子久不归家的可怜母亲的形象。
若不是商绒玥亲身经历,谁会知道这样一位慈母,竟是那背后对她下手的始作俑者?
商绒玥没搭话,而是绕过了她,径直来到商淮安面前。
演戏嘛,最重要的,就是掌握一个度,像卫氏那般就是用力过猛,很难引起观众的共鸣。
商绒玥决定现场教教她,什么才是最传神的演出。
她缓缓来到商淮安面前,对着那个抱着排位的老将军,欠身盈盈一礼:“玥儿请父亲安。”
视线不经意划过商淮安怀中的排位,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泪花在眼眶中来回打转,闪烁着晶莹的光,但却久久不肯落下。
就这般红着眼睛,面上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见到父亲平安归来,玥儿这段时间受得所有苦楚,便都值得了。”
听见“苦楚”
二字,商淮安立刻变了一副神态,柔声关怀道“玥儿到底去哪了?”
商淮安话音一落,商绒玥瞧瞧地看向一旁的商念宗,抿了抿唇,没有回话,只沉默地摇头。
可就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原本楚楚动人的眼眸,瞬间化作凌厉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商念宗的方向。
正是视线交汇的瞬间商念宗宛若被什么咬了一般,瞬间从两个小厮口中挣脱下来。
卫氏使唤人去拦,可商念宗已然陷入癫狂,不顾任何阻拦,跑到商绒玥面前,眼里布满红丝,质问她:“你不是死在嫁人的路上了吗?”
“你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