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庙会,是在晚上。
与其说庙会,更像是夜市。
但不一样的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一路出城。
直奔城南的金鼎山而去。
金鼎山下,特以汉白玉筑起高台,山上古佛寺的高僧下山于此,落座在那片高台上,全日不停地诵读着经文,以祈求大周风调雨顺,百姓安泰。
信徒们各自带着软垫,围坐在高台之下,聆听台上僧人们的诵读。
不时,僧人们会以柳条沾取清水挥洒于半空,信徒们便争先恐后地去接那细碎的水珠。
他们说,那是圣水,若是能落在自己身上,那么来年家中一定幸福美满,福气延绵。
商绒玥自是不信这些的。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信仰,她还是抱以尊崇的态度。
她今日出现于此,只是因为远道而来的桑荷,对于盛京的庙会十分好奇,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了别人。
但,遇见赵书珩这事,她着实没有想到。
尤其是看见对方身上的一袭华服,从形制、材料、颜色,以及上面的绣样,都与自己身上这件很是相似。
看来,从今日早上迈出商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赵书珩的眼线就一直盯着她。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想要知道一个世家女的所有动向,岂不易如反掌?
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尽量把身上的衣裙遮挡起来,视线瞧了一眼对方掌心那根糖葫芦,微微颔首说道:“既掉了,想来是我今日与之没有缘分,那便罢了。”
“天意如此,不应强求。”
商绒玥的话略带深意,一时间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指糖葫芦,还是指赵书珩与她的关系。
但无所谓,赵书珩不在意。
“依本王之见,谋事在人。
缘分一事,还是掌握在本王自己手里。”
他随手将糖葫芦赠与一路过的小童,得了两声谢谢,笑道:“不过既然四妹妹不喜,那于本王也是无用。”
商绒玥不愿与之有太多瓜葛,恰巧一股人流涌过来,她顺势向后退了半步:“臣女今日还与人有约,便不在这叨扰王爷了。”
说罢,顺着人流,带着青书他们想远处挪动。
赵书珩原本想追,奈何庙会之上人实在是太多了,想要抬腿却挪不开步子,眼前几个不长眼的,有生生拦住他的去路。
“让开!”
面前的男子非但没有反应,还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嘲讽道:“大家都在这挤着,有本事,你从上面飞过去啊!
吼有个屁用!”
赵书珩瞧了一眼手下,他们那边的情况与自己无二,都是被突然出现的人挡住的前进的方向。
若是单自己便罢了,怎么会这样巧?看来,有人故意而为之。
意识到这一点,赵书珩倏地发了狠,直接抽出手下腰间的佩剑,作势朝面前往自己身上挤的人砍去。
人群中瞬间一片惊呼,百姓们看见,这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手执长剑,面露凶色,在剑锋接触到对方头颅的前一瞬间,蓦地一转。
男子的帽子掉落,发髻散开,一缕青丝在空中飞扬。
突然的行径,周围似乎也跟着径直下来。
当事人被吓了一跳,颤抖着手臂摸了摸头上,恍神之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碍,只是短了一缕发。
“你”
他原本想与对方理论两句,但又看见不知从哪过来的几个彪形大汉,出现在那人身后。
尤其是有看清了赵书珩脸上的杀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又不甘心,只能暗暗嘲讽一句:“有病!”
若是怕人多怕被挤,就别到庙会上来啊,在家待着多宽敞。
事情结束,赵书珩的身边明显变得宽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