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他——”
话还没说完,梁予辰忽然双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胃,一向挺拔的背部微曲,面色有些隐忍。侯进第一个反应过来,想扶一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开。
“予辰哥你不要紧吧,身体不舒服?”
梁予辰缓过一口气,身体勉强打直:“没什么,有点儿胃疼。”
感情事对一个人的折磨从身到心,几乎快要摧毁他的意志。无论他多么频繁地主动联系,字里行间温言坦诚,纪潼就是不肯见面,不肯跟他说话,甚至连一个字也不肯回他。
他们以前所有温存仿佛通通不作数了,纪潼决绝地将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或许恨不得他们就此断了往来。
王腾不知事情的全貌,随口劝道:“予辰哥,你别跟纪潼这浑小子置气,气出病来多不值当?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浑不吝。”
这个哥哥虽然不是亲的,但对纪潼有多上心,他们宿舍所有人看在眼里,这一次当然也以为是纪潼犯浑。
没堵到想见的人,梁予辰不欲多谈:“我先走了,你们见到他跟他说我来过。”
三人连声答应着,走回宿舍,没多久就将这事抛诸脑后。
—
这一晚纪潼没去别的地方,一直躲在图书馆。他想,梁予辰即使在学校里找他,应该也不会找到这儿来,毕竟这是他来得最少的地方。
往日最亲近的人,现今避如蛇蝎。
坐在角落,纪潼面前摆着几本书,随意翻开一页,之后没有再动过。
昨晚那个吻之后,他许久没有从惊骇中平静下来,一时半刻很难接受这件事。记得梁予辰说过,以前有过喜欢的姑娘,那为什么现在又来亲他?
再怎么开放,终究只是说别人的事时简单,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远不是说出“接受”二字这么容易。他们同为男人又是兄弟,要走出那一步,更不是“离经叛道”四个字可以形容。
想到这里,以前那些拥抱亲昵,那些在一张床上的耳鬓厮磨忽然通通变了模样,就连那时夹在一堆片子里的那部特殊电影也叫人羞赧。
他伏在桌上,脸上烧得滚烫。
哥哥是那样的处心积虑,刻意让他无法招架。
待到图书馆放音乐他仍旧不敢回宿舍,背着包在校园里晃,散着混乱的心。溜了一圈又一圈,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到第五圈时王腾给他发消息:“还不回来?快熄灯了。”
他只好往回走,步步谨慎,快到宿舍楼时更是刻意走在墙根的阴影里,没想到相隔数十米处却仍见到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侧影——
楼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他送的那双白球鞋,背包放在脚边,两肘搁在分开的双膝上,既没看手机也没听音乐,眼睛看着前方已经熄了灯的球场,心无旁骛地做着一件事:等。
纪潼想象不出梁予辰已经等了他多久。
他又一次退缩,停住了脚步。他想走过去质问梁予辰为什么要逼他,脚挪了两步却又勇气尽失,终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