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有时候他想,换作是他,大概也不会再搭理自己这个弟弟了。梁予辰坦率真诚,自己却处处躲避退缩,两个人之间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没有处理好,所以才闹得惨淡收场。如果当时他愿意少逃避一次,哪怕是在梁予辰执拗等他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好好谈一谈,也许事情就又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又去听梁予辰的声音。
残存的语音记录早被他翻来覆去听了许多遍,越温柔的越是多听,贴着耳,感觉梁予辰还在房间里。当然有时也会一不小心点开最后几条他不愿意听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句“对不起潼潼,有空打给我。”
梁予辰知道那个吻冒犯了他,所以不管说什么都先说对不起。
纪潼每每听到这句话都觉得透不过气,尤其是昨天,他没忍住,最后发了一条:“哥,我特别想你。”
当然还是没有回音。
—
一场冬雨过后,特纳州气温逼近零度,公园里人烟稀少。
天气虽然冷,但草木犹绿,冠形如盖的红橡树长在围栏边,树下落满红叶。这座公园古朴陈旧,有近四十年的历史,建园时有对华人夫妇捐赠了一把长椅,如今已是漆油斑驳,只剩上面印着拼音姓名的黄铜铭牌还是没变什么模样。
不远处四层的公寓小楼中,一扇拱形的香蕉黄木窗探出个短发男生的脑袋,挥着手朝公园的方向喊:“予辰、予辰!”
梁予辰就坐在这把长椅上。他理短了头发,一身炭黑色羽绒服保暖效果不错,眼下正背对公寓听音频,除了耳机里的会议实录什么也听不见。
这些会议实录是他找组织方求来的,从十年前到去年的一场不落。最早时只有磁带,他就自己从二手市场淘换回来一台翻录机,翻录成音频文件以后放进手机里时时听。
“嘿!”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见到来人,取下耳机微微蹙眉:“nce,你怎么又把我的帽子戴上了。”
长椅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ncewu,跟梁予辰住对门,是在特纳出生的华裔,单凤眼瓜子脸,标标致致的中国男生,中文却说得不利索。
只见他腼腆地拉了下线织帽的帽檐:“你没锁门,而且特儿冷。”
梁予辰被他逗笑了:“‘特’字后面别加‘儿’。”
“那加在哪里,特冷儿?”
“也不对,把儿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