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保重身体。”吴忧从后视镜严肃嘱咐。
“我知道,谢谢。”
“保重身体用在这里不合适。”梁予辰开了金口。
“怎么不合适?”
“病得严重才这么说。”
“喔。”吴忧打了个转弯灯,对纪潼却毫无抱歉,“不能怪我,怪你哥哥,他这个老师当得不好。”
纪潼勉强一笑:“我哥平常会教你中文吗?”
“会啊,不过他没什么耐心,总是教几句就说我笨。”
梁予辰并非对谁都有对纪潼的那份耐心和偏爱,至少对吴忧没有,教不会难免稍嫌他不够机灵。吴忧记仇,总拿来说嘴。
“不教就不教,”他朝镜中的梁予辰耸鼻,“孔子学院的老师教得比你认真。”
梁予辰说:“正好我也没有空。”
他们二人又开始看似不和实则亲密的斗嘴,吴忧说三句,梁予辰回一句,偶尔抬一抬眼。纪潼安静听了一会儿,转过头,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他的世界就此变得朦胧不清。
视野尽头有山有月,近处有烟囱有带窗的房屋,透过这一口雾气去看,一切虚如海市蜃楼,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消退,最后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柏油路。
去机场大约也走同一条路。
正有无尽不舍时,忽然又听吴忧抱怨:“好烦人,我的中文什么时候才能学得跟你们一样好。”
“不如结交个中国女朋友。”
声音从左边传来。
纪潼愣了一下,继而猛然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朋友?
他张着嘴看向稳稳当当开着车的吴忧,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惊讶后又往左边看,脖子一格格扭过去像卡了壳。
吴忧自顾自反驳:“我现在不想找女朋友。”
梁予辰不给他面子:“大概是找不到。”
“你放屁。”
“这句话倒是记得牢。”
“放狗屁。”
“没完了?”
吴忧傻傻一笑:“说脏话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