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淮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脸。”
这时,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霎时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方?才?雨势太急,将她衬衫全部打湿。这件衬衫湿了之后,反而很?透,湿透的衬衫料下,她黑色蕾丝的轮廓若隐若现?,中间锋利的一褶,勾人。
这一刻,就好?像潘多拉魔盒忽然在他眼?前打开?,从来都被女孩刻意掩藏的、收束的性魅力,在这一刻,无边地向他涌过来。
严正淮心?砰砰跳着,理智收束住了他的目光。他不敢多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想把西装披到她身上。
“披着。”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将他挤开?,给孟佳期披上了另一件外套。那?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披我这件。”
不由分说地,男人的衣服像天罗地网,猛地落在孟佳期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裹起,她鼻尖是凛冽的冬日松木香,好?像置身于冬日松林之中,这气味她是熟悉的。
是沈宗庭。
严正淮和?他的外套,已?经被沈宗庭毫不客气地挤到一边。此时,他双手隔着外套握住孟佳期纤弱单薄的肩膀,高大身躯落下的阴影,几乎完全将她罩住。
孟佳期怔然抬头,似是不敢相?信,会在此时和?沈宗庭相?遇。
他握住她双肩的手似乎在颤抖,带得她的身躯也在颤抖。麻意从天灵盖直窜到尾椎骨。眼?前的男人乌发完全湿透,便也更显出他过分硬朗、英俊的轮廓。
头顶白?炽灯大亮,顶光打下,男人脸上被一片阴霾所笼罩。
在这张她过分思念、过分熟悉又过分英俊的脸上,她看到了太多情绪。阴翳的、强烈的占有欲,浓重的深切的痛苦。
嗡嗡地,外界明明有雨声,她已?经听不到了。世界被一种单调的白?噪音替代,“啪嗒”两滴泪珠,落到黑色羊绒外套的襟前。
她哽咽着问,“沈宗庭,你怎么才?来啊。”
赔罪(二更)
你怎么才来啊。
她等了他好久,这是她二十年的生命里,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天。明明理智已经要转身离开,情感总是冲动地要为他留一个口子,等着他来找。
“是我来迟了。”沈宗庭手指轻轻刮着她细腻苍白的脸,沙哑着嗓音说。
他没有说,他被老爷子滞留了多久,差点被扔出的花瓶砸破脑袋。他没有说,他在医院消毒水味的走廊疯了似地找她,一路从医院找到学校宿舍,再从学校宿舍找到餐厅。
他没有说,他早就到了,他默默地看她和另一个男人用餐,只是隐在黑暗里。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寒意交织着暖意从脚底心?泛上来,孟佳混沌中想起,这儿?并?不只有她和沈宗庭两个人。
严正淮还在。对,她是来和严正淮吃饭的。
她不自觉地挣扎,后?退,将?沈宗庭的手拂下来。
“你和你学长,吃完饭了?”沈宗庭克制地吞咽两下喉咙,试图重新让理智掌控身体。
她说过,这是她正常的社交,他就算再想干预,也只能强自忍住。
他只能旁观。
“嗯。”孟佳期点头。
“佳期,擦一擦。”这时,一旁的严正淮借机上前,将?一包纸巾递给?孟佳期。
自沈宗庭出?现,严正淮好似进入了严阵以待的状态。他不明白,为什么离孟佳期最近的是他,最先给?她披上西装的也是他,但最后?还是被沈宗庭得了先?
严正淮自问,是不是那一刻,他怕被孟佳期拒绝,犹豫着就慢了一步?
不光是他严阵以待,沈宗庭也身体僵硬,紧绷。他手指滑到口袋里去,没找到纸巾,只找到了糖果——少爷如沈宗庭,是从来都不用亲自带纸巾的。
“谢谢你。”孟佳期歉意地一笑,接过严正淮的纸巾,在脸上擦了起来。纸巾很快吸了雨水,被润湿。
她唇上的豆沙色口红褪去,露出?底下粉白的唇色。
沈宗庭在口袋里一阵掏摸,把糖果掏出?来,是她最喜欢的夹心?软糖。
“要低血糖了?”他看着她粉白的唇。
孟佳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