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母亲第一次面对烈焰时,有没有害怕,也不知道她最后投身烈火的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他也不知道,八年前阿瑞斯奋不顾身去救母亲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毫不犹豫——那一天它负伤时,是不是也发出了同样的悲鸣。
架子倒下来就散了,在火场里被高温烘灼,仿佛能把人手心烫掉一层皮。
池故扒开散乱的部件,身后火烧得更旺了,他紧咬着牙根,不顾手心的疼,将倒在地上急喘气的阿瑞斯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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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被江深和江致抚到花坛边坐着,江有梨什么也没说,递了瓶水过来,林听接过喝了几口,靠着弟弟阖眼缓了缓,才觉得好一些。
她急急转头看向影棚,池故终于抱着阿瑞斯从火场里出来。
他神情紧绷,大步走过来。
林听急忙起身,只往他怀里看了一眼心就揪起来了。
阿瑞斯的毛发大片大片地被烧焦了,卷曲起来,它张着嘴急急地喘气,舌头软趴趴地耷拉在外面,看上去意识不太清醒。
“阿瑞斯怎么样?”她想伸手摸一摸,但又不知道手放哪儿合适。
刚退潮的眼泪再一次往上涌。
池故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明明很狼狈,神色却很镇定——如果林听不了解他的话。
他一双眸雾霭沉沉,林听很熟悉他这个眼神。他现在一定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只是习惯了压着自己的情绪。
“不太好,”他哑声说,“我得带它回医院。”
林听立马道:“我也去。”
“你不去,”池故说,“你跟江深江致先回家休息。”
她抬手抓着他小臂,坚持:“我没事了,我跟你去医院。”
池故深深看她一眼,低声:“……好。”
他们说话时消防车也到了,人群让开一条道,让车子开进来。
消防员们迅速下车,各司其职。
“里头还有人吗?”一位消防员向唐导询问。
“没有了。”
林听眼尖地发现和唐导说话的是许久未见的纪淮梁。
纪淮梁也看见他们了,面露讶然。
也有消防员发现了池故和他怀里的阿瑞斯,但现在救火是当务之急,池故也急着带阿瑞斯回医院救治,只能匆匆打过照面。
江有梨没跟来,江致留下陪她,江深则跟着林听和池故一道赶回医院。
这一趟坐副驾驶的变成了江深,林听坐在后座陪阿瑞斯。
阿瑞斯意识似乎更模糊了,喘气声没有刚刚那么急,但是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林听摸着它卷曲干枯的毛发,心里只能干着急,不时汇报阿瑞斯的症状给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