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小岛,周楠竹将三人安顿在一间简朴却干净的竹屋内。他仔细检查了林寒风的伤势,面色凝重地道:“林师弟情况不妙,腐尸毒已侵入其经脉,需立刻救治!”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白玉小瓶,倒出仅有的三颗清灵解毒丹,喂林寒风服下一颗,又捏碎一颗敷在其伤口上。不消一会儿,只见黑色的毒血慢慢从伤口处流出,林寒风的脸色渐渐由青转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清灵丹……”苏慕雪认出此丹珍贵,非寻常修炼者所能拥有。
周楠竹憨厚一笑道:“这是多年前堂主所赐,我一直舍不得用,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了。”他又看向苏慕雪肩背的伤口,“堂主的伤也需重新处理。”说罢,他再次驾起小舟,趁着夜色前往最近的镇子,冒险买回了上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以及一些食物与清水。
夜晚,雾隐洲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雾中,太岚江的波涛声远远传来,显得静谧而神秘。竹屋外,周楠竹坐在江边一块大石上,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支竹笛,凑到唇边。一曲悠扬却带着几分苍凉与思念的笛声,缓缓流淌出来,回荡在江水与薄雾之间,仿佛在诉说着离愁别绪与不屈的斗志。
竹屋内,苏慕雪换了药,又服用了周楠竹带回的固本培元汤药,她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她缓步走出竹屋,循着笛声来到江边,看着周楠竹宽厚而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云水阁何等风光,门下弟子行侠仗义,那是何等快意。可如今阁毁人散,自己如丧家之犬,在这江心小岛苟延残喘……而眼前这个汉子,更是让她想起云水阁最后的辉煌与随之而来的崩塌。
笛声戛然而止。周楠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见是苏慕雪,连忙起身:“堂主,您伤势未愈,江边风大,还是回屋休息吧。”
“无妨,我感觉好多了。”苏慕雪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楠竹,当年……真是委屈你了。”
周楠竹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坚定地道:“堂主何出此言?当年是属下冲动,杀了临江门那欺凌弱女的劣徒,给阁中惹下大祸。阁主……阁主他老人家也是迫于压力。若非堂主您暗中周旋,赠丹赠银,助我脱身,我周楠竹早已是枯骨一堆!此恩此德,楠竹永世不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云水阁……”
苏慕雪苦涩一笑道:“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已是万幸。”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楠竹,我们打算先前往凤阳城。你可愿……与我们同往?”
周楠竹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刚毅的脸上,突现出他眼中挣扎的神色。最终,他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却无比坚定地道:“堂主厚意,楠竹心领了。但……云水阁虽散,还有许多像我们一样逃出来的弟子,他们可能正躲在南州的某个角落,惶惶不可终日,甚至可能正被追杀。我周楠竹承蒙堂主大恩才活下来,这条命早已不属于自己。我想留在南州,尽我所能,找到他们,帮助他们脱离险境。这……也算是对得起云水阁的栽培,对得起阁主和堂主您的恩情了。”
苏慕雪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既是感动又是酸楚。她知道周楠竹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和危险的道路。她没有再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周楠竹又道,“在堂主伤势好转,安全离开血影门势力范围之前,楠竹绝不会离开。请允许我护送你们一程。”
苏慕雪知道这是他的坚持,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日,在周楠竹的悉心照料下,苏幕雪伤势稳定并开始好转,林寒风也脱离了危险,身体虽仍很虚弱,但已能下床行走。而在这段期间,周楠竹外出数次,仔细打探消息,规划逃亡路线。
第七日深夜,周楠竹决定动身,因为据他打探到的消息,血影门及其爪牙已经快搜到太岚江这边了,他们必须马上撤离。
周楠竹准备了一辆运载腌鱼的马车,浓烈的鱼腥味能有效掩盖生人气息和微弱灵力波动。他将马车底部改造出一个仅容三人蜷缩的狭小空间,并铺上软垫,让苏慕雪三人藏身其中。而他自己则换上粗布衣服,脸上涂抹锅灰,扮作一个沉默寡言的鱼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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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要出南州地界,就必须绕过南州北部最重要的水陆关卡——断龙闸。此地由血影门附属势力黑水帮把守,对过往车船盘查极严。
黎明时分,周楠竹驾着马车随着稀疏的车队缓缓靠近关卡。他低着头,耳边传来黑水帮守卫粗鲁的呵斥和盘问。
“运的什么?”
“腌鱼,送往上河镇。”周楠竹哑着嗓子回答。
“打开检查!”
马车厢门被拉开,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守卫皱着眉头,用长矛在鱼堆里胡乱捅刺了几下。
“妈的,真臭!快走快走!”守卫被熏得够呛,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周楠竹心中稍定,驾着车刚通过关卡不到百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只见一名身着临江门服饰的小头目带着两人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楠竹和货车。“这车,有点不对劲。”他围着货车转了一圈,“鱼腥味里,好像混了点别的味道。”他猛地抽动鼻子,眼中疑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