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跃入院内,向西侧偏院潜去。
偏院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对话声。三人隐在窗下阴影中,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厅内坐着两人。上手是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华贵的锦袍,但满脸油光,眼袋深重,正是雾隐城主赵德全。他此刻正赔着笑,给对面的人倒酒。
对面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削如竹竿,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下半张惨白的脸和薄如刀片的嘴唇。他手指细长,指甲呈暗紫色,正轻轻敲击着桌面。
“赵城主,这个月的货,还差多少?”黑衣人声音嘶哑而冰冷,让人听了不觉一颤。
赵德全擦擦汗:“回禀阴先生,还、还差三十七个。主要是生辰八字全阴的女子实在难找,这几个月已经把方圆百里的都搜罗遍了……”
“难找?”阴先生冷笑,“主上给了你三年时间,集齐一千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子。如今只剩最后三十七个,你却说难找?”
“实在是……百姓已经开始逃亡了,再抓下去,这城就要空了。”赵德全苦着脸。
阴先生端起酒杯,慢慢饮尽:“空就空了。这座城的使命,本就是为主上筛选材料。等千阴祭完成,雾隐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窗外,三姐妹心中俱是一震。千阴祭——这是什么邪恶仪式?
赵德全显然也吓了一跳:“阴、阴先生,这城可是有十万多户人家啊……”
“那又如何?”阴先生放下酒杯,眼中闪过残忍的光,“主上需要一千阴女的血肉魂魄,炼制千怨绝阴葫幡。这是能够对抗正道那些老怪物的至宝。区区凡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葬骨岭方向:“最后期限是下月十五月圆之夜。若凑不齐,赵城主,你就把自己女儿填进去吧。我记得,令爱也是阴年所生?”
赵德全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
阴先生不再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最后那三十七个女子的名单和住址。三天内,全部带到城西黑蛇帮总坛。记住,要活的,死了就没用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厅内只剩下赵德全一人。他呆坐良久,突然抓起酒壶猛灌,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魔头……都是大魔头……”他喃喃自语,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做,死的就是我全家……”
窗外,三姐妹悄悄退走。
回到酒馆客房,三人沉默许久。
“千阴祭,千怨绝阴葫。”风残香率先打破沉默,“这是魔教最阴毒的几样邪宝之一。炼制时需要一千个特定时辰出生的处子,活生生抽取魂魄,过程要持续四十九天,受术者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江寒沁眼中寒光闪烁:“冥灭寒炼制此物,显然是为了应对正道的围剿。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炼制?”
霍炜婷猛地抬头:“难道是因为天火圣令?”
“对。”风残香点头,“我听天木老爷爷讲过,天火圣令不仅仅是钥匙,还能克制一切阴邪法宝。冥灭寒得到圣令十三年,却迟迟没有开启天火一脉祖地,很可能就是因为圣令的力量在抗拒他。他需要万魂幡来压制圣令的圣火之力。”
江寒沁补充道:“而且,千怨绝阴葫一旦炼成,不仅能对抗圣令,还能大幅度提升他的实力。到时候就算正道真的来讨伐,他也有一战之力。”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霍炜婷斩钉截铁,“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那一千个无辜女子。”
风残香看着两位姐妹,缓缓道:“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暴露了。冥灭寒会知道有人闯入了他的地盘,幽冥渊的防备会加倍严密。”
“那也要做。”江寒沁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修行者若见死不救,与魔何异?”
三双手叠在一起。
霍炜婷感受着两位姐姐掌心的温度,眼眶微热:“谢谢你们。”
“傻妹妹。”风残香笑着揉揉她的头,“我们可是发过誓的,福祸共担,生死相随。”
江寒沁难得露出温柔的笑意:“那么,接下来我们分步行动。第一,拿到那份名单,保护剩下的女子;第二,逼问赵德全,得到更多关于幽冥渊的情报;第三,摧毁黑蛇帮;第四,救出已被抓的女子。”
“但要注意,”风残香提醒道,“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要让冥灭寒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正道修炼者行侠仗义,而不是针对他的复仇行动。”
霍炜婷点头:“我明白。在见到冥灭寒之前,我们不能暴露天火一脉的功法。”
夜色更深了。酒馆外,雾隐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而葬骨岭深处的幽冥渊中,某个黑袍男子若有所感,从修炼中睁开眼,望向雾隐城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低声自语:“有意思……终于来了点像样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