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不讲话,老阴棍就指着场内所有人,像一根手指大包大揽,他似乎一下变得很体贴很善良,说:“在场的人都有名有姓,就这么被你骗的团团转,我不得不替他们问问。”
策略上说,这叫祸水东引。
他的话造成一种我们都是受害者的假象,既降低了渡言渡语的可信性,也营造了一种老子才和所有人尿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错觉。
然而他们并不尿在一条线上。
别人可能都尿成一条直线,他是尿分叉的那种。
阿渡只问:“众目睽睽之下嫁祸?你当大家的眼珠子是水做的?”
血衣侯道:“你武功不错,这铁针就不能是你放在我身上,再拿出来的?”
阿渡道:“我若有这般神通,还会被你撕了面具?”
血衣侯道:“正因你要让我放松警惕,所以你才让我撕了面具。”
这若是换上别的人,血衣侯已成功绕晕了对方的脑子,让对方在急躁之下连番出错,露出更多破绽。
可惜他遇上了逻辑神兽渡渡狼。
这是一代带大哲学家,靠着歪门邪说把人给绕死。
渡渡狼扬了扬脸:“我怎知你要撕我面具,而不是干些别的?”
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一片红影,龇牙咧嘴道:“你刚才那一招分明是冲着我的脖子去的。我要不躲得及时点儿,我这脖子都交代在你的袖子下了。你觉得我是拿命去叫你放松警惕了?”
他再用双手指自己的两大眼珠子,嗤笑道:“你嫌弃我的眼睛就罢了,但你连大家伙的脑子也要嫌弃?你觉得我们的脑子也是水做的?”
其实人体一大部分都是水,所以我们其实都是水做的。
不过有时我经常疑惑,你这桶水到底加入了什么杂质,为啥时时泛黄色?
血衣侯见渡渡狼开始撒泼打滚式反驳,立刻指着我说:“许少爷是假冒的,这许姑娘莫非也是假的?”
他这也是造谣式辟谣,可是纠结的围观群众又晓得挪动眼神了,其中还有人对着我骂,对着李藏风和梁挽喊,说的内容大概是:“你们这一家究竟是什么人?你孙子是假冒的,你孙女莫非也是扮装的?那你们这两个大老娘们不会也是假的吧?”
言语纷纷,我则高举一只手,吸了许多目光到我的五根手指上,这时我就瞬间闭拢五指,好似掐断一切声源。梁挽趁此机会,莲步挪移而出,婷婷地立在我身边,去拍了阿渡的肩。
“这小娃娃的确不姓许,但也不姓封,不姓梁,就是一个爱好凑热闹的人,他哀求妾身带他进来,看看血衣侯这人究竟是怎样的有气派,看看这场子里卖的东西得多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