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梁国。”
这是叶茗一直以为的心愿。
夜鹰皆是齐人,却得梁国培植。
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存在无论忠心梁国还是投诚大齐,都会被疑。
疑者不用,夜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脱离两国,独立于五国之间,才是夜鹰唯一的出路。
此计叶茗不为自己,只为万余如他一般出身悲苦的夜鹰。
裴冽了然,“既然如此,本官愿与卓渊见上一面。”
“多谢。”
“皇城那边的事?”
叶茗了然,复又端起茶杯,浅抿。
裴冽并不急。
良久,叶茗搁下茶杯,“我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裴冽猛然参悟了这句话的真谛,恍然,“鹰首有意为之?”
“倒也不是有意,只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彼时苍梧山,他问过秦姝。
秦姝本意也不是为了帮裴启宸,以威胁手段招揽群臣,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要有人给予更大的恩惠,那些朝臣很容易倒戈。
裴冽越发赞赏眼前少年,“敢问,鹰首贵姓?”
“叶茗。”
这一次,叶茗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裴冽心中微震,“莲花村?”
“让裴大人见笑了。”
裴冽,“预祝叶鹰首,得偿所愿。”
“大人亦是。”
杯中茶水尚温,两人已在朝夕间定下诸国大事……
夜已深。
客栈最里面的客房,灯火微燃。
一盏油灯摆在桌面,昏黄光晕轻轻摇曳,将屋内影子拉得狭长,更显静谧寂寥。
打从苍梧山归来,秦昭强撑的身体终在碰到床榻时轰然卸力,他踉跄着扶住床沿才勉强没有栽倒,绵长的喘息声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
腰间仍有灼痛感,他支起身形,抬手解开腰间玉带,脱下厚重外裳,剩下单薄长衣。
寒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形又是一晃。
不待多想,秦昭握住床栏站起来,身体踉跄着走向铜镜。
铜镜立在桌案旁,镜面光洁,映出他单薄而虚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