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理,裴铮本该住进那座代表皇权象征的乾元宫,但丁卯所引,并非乾元宫。
丁卯自然也是个有眼识的,他看出裴冽心中疑惑,俯身低语,“皇上并未迁居乾元宫,而是选了前面那座紫宸宫作为寝宫。”
裴冽颔首,并未多言。
入殿门,丁卯止步,“皇上在里面候殿下多时了。”
裴冽径直而入。
紫宸宫虽为新帝寝宫,装潢却并无想象中那般奢华,没有堆砌的奇珍异宝,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却自有一种内敛而厚重的威严。
裴铮坐在主位,桌上早已沏好了茶。
“臣弟拜见皇上。”
熟悉的鸦羽色长袍,熟悉的面容。
裴铮忽想起儿时,自己好像还揍过这小子,“坐。”
自裴铮登基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裴冽。
“你行啊!”裴铮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跟探究。
他举起茶壶,欲为其斟茶。
裴冽当即接过荣壶,“此事臣弟来就行……”
“当了皇上,我就不能给你斟茶了?”
见裴铮执意,裴冽只得作罢。
茶水沏满,袅袅雾气缓缓升腾,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漫过桌面,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良久,裴铮终于问出了他百思不解的问题,“怎么就想到让父皇把皇位传给我?我明明说好了,这皇位是你的。”
“臣弟由始至终都没想坐这个位子,在我心里,皇兄是最适合的人选。”
裴铮,“说谎。”
“臣弟之心,天地可鉴。”
“你既有这样的想法,为何一开始不同我讲?”裴铮狐疑问道。
裴冽握住茶杯,品了一口茶,“我虽未与五皇兄讲,但对赵大人跟陆大人,却无隐瞒,所以从一开始,那些知情的臣子并非为我站在父皇的对立面,是为你。”
裴铮倒是问过赵敬堂跟陆恒了,裴冽说的话是真的。
“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把皇位让给我。”裴铮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看着裴冽,语气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兄长的恳切。
他要的不是一句敷衍,而是裴冽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臣弟不能胜任。”
裴冽无比认真抬起头,雾气散去,那张熟悉的脸上褪去了往日沉静,多了几分坚定与释然,眉眼间执拗依旧,亦多了几分通透,“不管是臣弟还是群臣,都觉得这个位置,非皇兄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