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感叹号!
人脸怨毒的从他皮肤里冲出来,将这美好的结局覆盖。
医生继续写――
谢医生和兰酩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字迹扭曲。谢医生和兰酩过上了痛苦绝望的生活!
医生像机械一样,持笔的手不停地重复写着一句话,阴沉压抑的黑色双眼浓稠如夜,死死盯着纸页。
人脸呼啸着从它身体里冲出,医生的身体变得干瘪起来,像漏了的沙袋,那些人脸就是组成它的沙子,它背叛了自己。
卧室里本该沉睡的兰酩睁开了眼睛,在医生喂他安眠药的那一刻,他发动了鬼域,医生亲手喂下的安眠药被他移入了枕芯。
兰酩打开了壁间的灯。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个皱巴巴的纸团。
兰酩面无表情地将纸团展开,垂下的霜白眼睫在眼下映出蝶翅般的阴影。
“再见。”清秀的笔迹。
这是“兰酩”的遗书。
技能悲惨世界已发动,你所书于纸上的恐怖和绝望,将会具现。
客厅里,笔啪嗒从作家像面条一样软薄的手指掉落。
黑发作家只余一颗头颅还是饱满的,其余所有的身体部位都薄得像张纸,填充它身体的人脸不再认可放弃悲剧的作家。
它从悲剧里汲取力量,当它放弃悲剧,就意味着失去力量。
作家秀丽端正的头颅失去了身体的支撑,砸在了厚厚的布满笔迹的稿纸上,数不清的人脸团团围绕着它。
作家低垂的漆黑双眼没有一点儿亮光,倒映着开始扭曲的字迹,它刚刚写下的“幸福快乐”被“绝望痛苦”替代。
它落下的笔被人脸咬住。
清晨,醒来的兰酩找不到医生,直到他发现客厅里的怪物,惊恐之下,他因为意外从窗户坠了下去。
人脸写下这段,所有的人脸都张开了椭圆形的嘴巴,它们在尖笑。
“兰酩要属于我们!”
“属于我们……”
“这是注定的结局……”
“无法改变……”
“谁都不可以……不可以……”
那个雪白美丽的青年,会成为它们的一份子,和它们永远在一起!
不――
漆黑的双眼射出了光芒,人皮剥落的雪白指骨从人脸的口中夺走了笔。
卧室,兰酩倚着床头,受伤的膝盖曲起,上面放着遗书,右手拿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