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板打开的瞬间,她那张苍白脸上还挂着湿湿的泪痕,双眼惧光的眯着,适应了好一会,才半睁开。
被塞进棺材多少天,她显然已不记得。
见到王敦那此烧得认不出脸,显得意外不知所措。
然,她盯着王敦看了数眼,终于面色轻松了许多,振作的从棺内坐起,伸出一只手,搭在王敦的手上,柔媚万端的轻唤一声:“将军……”后又慢慢从棺材内站起,软软的道,“救我……”
本还意外连连吃不准的王敦,内心里翻了几个念头。
一是棺材里放着的只是一个死人。
死人他从不怕的。
是男,是女,还是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宋袆,他皆不在意。
但活着的,还是……他目光向下移,看到王昭容小腹已微微隆起。
他心里打了一个冷子,直退了三步,目光中露出回避而厌恶的窘迫。
“……”
王昭容一一环顾四周,方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
昨日皇宫暖被,今日囚室寒衣。
她膝间一软,双手扶在棺材上,丹红的指甲上露出新长出的一截,半红半白,半遮半掩。
司马清在一旁看着她,扶她出棺,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曼陀罗的花香,极快的向拓跋城看了一眼。
拓跋城神色从容,没有一丝异色。
再看司马绍脸上亦无太多情绪。
半月的软禁,王昭容只知被带出了宫。
去哪,做什么一概不知。
而带她出宫的,不是别人,正是侧门外的王导。
若非王导权倾朝野,皇上又对他言听计从,一个后妃要弄出宫也并不简单。
王昭容双目触到司马绍的一刻,明显就不对劲了。
她不动声色的背过身,取了一件棺材内的随葬布衫,罩在身上。
强打精神,把适才对王敦的一腔期望转而投向司马绍。
上前,口称“臣妾失仪”正要大礼跪下,余光见到司马绍身形一闪,恰好躲过。
他只恨恨的盯着厅院里梅花树,道:“长公主,此事你来处理。”
司马清轻如雪落的叹了一声,上前道:“王昭容你可知罪?”
王昭容打了一个趔趄,不胜寒风花一朵般的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