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田谦刚想接下,被爱笙目光一瞪,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可不敢吃,少爷,我若是吃了您的东西,会被人骂死的,再说,我本就不饿,主要还是担心少爷您的身体。”
“那,爱笙,有劳了,只是我实在是没有胃口,先搁着吧,少会再用。”枫灵坦然走到案前,把食盒放下。
“少爷还是不打算回宫歇息么?”爱笙仍旧是关心备至。枫灵笑了笑,转身想要答话。
就于此时,一人身影忽然破窗而入,长剑三尺,凤嘶龙吟之声向着她逼来。
“叶寂然!”枫灵惊呼一声,连连退后,手正触上了倚在案旁的青锋,忙抽出来挡在面前,却不料碰倒了蜡烛,房中一片黑暗,所幸还有月光,叫她辨得清人影。
“叶兄为何杀我?”枫灵忙不迭得用剑护着自己,跳出窗外,此时月光正明,看得清对手的脸了。
“只为你负了怜筝!”叶寂然的声音冷得彻骨,却掩饰不住一丝怒气。
枫灵心中一拧,大声道:“叶兄何必冤枉了我?我几曾负她?”话虽欠些底气,但是剑却是不曾慢下,火星从两剑相碰处燃起,一片劈卜钲镗之声。
身后传来了焦虑的呼声,是田氏兄弟二人以及爱笙,眼前一片昏暗他们因为枫灵的缘故而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在在一旁干着急。
“你未负她,怎能再娶二妻!”叶寂然语气加重,剑势更狠,“我既放心将她交给了你,你却如此待她!”
“叶兄明辨!”枫灵无可奈何,狠狠拨开他刺来的剑,退了两步,大声疾呼,“为何不听我多说一言?”
叶寂然仍是不听,剑峰未尝稍有停歇,剑气如割,直向枫灵身子而来,枫灵顿时觉得胸口一痛,不由得躬下来。田谦眼见得她受伤,忽然跳到她和叶寂然之间,和他缠斗起来:“你这人真是比我家主子还迂腐,连话都不听人说明!”
田许见状,也提了剑跳了进来,兄弟二人一齐和叶寂然厮打。枫灵急忙退到一旁,捂着胸口。爱笙没有上前来搀住她,反而劈手夺了她手中的剑,也上前去围攻叶寂然。
枫灵见情势愈发混乱,忙大声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那四人实在打得厉害,根本无人听枫灵的唤声。
田谦出手是三人之中最为狠辣的一个,剑剑直刺要害,若非叶寂然是名满天下的剑客,此刻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咳咳,住——”话未喊完,只见剑光一闪,田谦的剑已经向叶寂然背心刺去,而叶寂然正在和田许打斗,虽然叶寂然剑术超群,但是田家兄弟的剑术也是不弱,双拳难敌四手,他怕是不能躲过着一剑。情急之下,枫灵顾不得许多,一下子飞身过去,为他挡下了一剑。
田谦来不及收剑,身子不由得旋转起来,减缓了剑的力道,又猛地抽回,只差半寸便伤了枫灵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众人见杨枫灵一脸怒容,这一场三对一的混战才算停了下来。
“咳咳,你们个个称我为主子……咳咳,却不听我的,是何道理?”枫灵身子没有支撑,只得垂头咳着,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为什么要护我?”叶寂然的声音,阴郁而诧异。枫灵苦笑摇头。
“主子,他可是想要杀你的人!”田谦颇为愤慨,话中全是不平。
枫灵正要开口,只听得爱笙冷笑一声:“‘不是没杀成么?’主子是不是又想说这一句?每次都是如此,若是真的杀成了,哪里还来得及!”
田谦看出枫灵的不支,上前扶住,不解而又心痛道:“主子怎可这般良善?”
“你们暂且噤声,先听我一言。”枫灵清咳几声,转向叶寂然,正色道:“叶兄,我曾与你说过,能与怜筝幸福之人并不是我。所以,我与她,并非真正夫妻。当初你将她送回便是一个错误,我本就将她托与你照顾了。”
“可是怜筝后来分明是欢喜你的。”叶寂然说话不带一丝转折,说得痛快,却叫枫灵心里一抽。
“那——不过是误会罢了。”枫灵苦笑,“我曾希望将她托与曹兄,但是曹兄似乎不能从皇储之争中脱身,因此不可抛弃一切,无法照顾怜筝。我想,不用多久,我会还怜筝一个自由身,送她一纸休书,请你相信,我不曾叫她爱我,何来负她一说?只望叶兄信我,我定会让她得到她应得的幸福。我现在,只是需些时日罢了。”
叶寂然垂首思量,似乎在权衡枫灵话中真伪。终于,他抬起头来,眼中光芒熠熠:“无论如何,我只要怜筝能得幸福,只希望真如你所言,她可以得到她的真爱。虽然我不确定她所爱之人到底是不是你,但是,只要是今后我觉得怜筝不幸福,那便是你的错!我定然会向你来索命,好,我还是不太信你,请与我击掌为誓!”
枫灵偏头微笑看着他至诚的眼,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将手掌轻快地合上他的手掌,“啪”的一声响后,他已跃到了墙头,消失不见了。
枫灵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忽的“卟”地吐出一口血来,几乎站立不住。爱笙和田许没料想她伤得如此之重,全都围了上来,惊慌失措。“主子!”“少爷!”“师妹!”三个不同的声音炸得一阵混乱,枫灵晕晕说道:“别再喊了,我死不了。”
“为什么不叫我杀了他?师妹为什么这么心软?”田谦咬牙切齿。
“他可不能死,”枫灵接着苦笑,“他若是死了,她当如何——他也死不了,他内力深厚,早已护住了身子,若是你一剑刺中,非但伤不着他,反而还会为他所伤。”
“少爷,你怎么能够——”爱笙咬住嘴唇,一脸焦虑模样。。
“好了,”田许冷静道,“还是先给少爷疗伤吧。”他将枫灵打横抱起,走进尚书台的暖阁之中。
阴沉着脸的田谦和爱笙紧跟在后,枫灵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田谦问道:“主子她对刺客都这样么?终于会吃亏的!”
爱笙无可奈何,想起这杨枫灵的行事,却是答道:“她确实对想杀自己的人都是心慈手软,不过,看来是没吃过亏。”
杨枫灵少年时便信奉与人为善,所图的,不过是别人以德报德。只是,彼时她涉世未深,尚不知晓,世人多的是,以直报怨,恩将仇报。
【一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