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卫见又是她,立刻答道:“公主要小的告诉那端阳伯,告诉他说:你若想死便去死——”
“——反正,杨枫灵还未死。”墨爱笙说出这句话时,神色从容。
忙碌之间,天色已晚。
宫纱笼着火花忽的一跳,爱笙习惯性地去摸剪子,却看见宫婢正要剪去烛心。爱笙愣了愣,起身推开奏本,屏退下人,更了衣自密道出了伏坤宫,向宝恒宫行去。宝恒宫,便是上皇杨纪政养病起居的所在。
她从屏风后的密道中钻了出来,立时嗅到了宝恒宫寝殿中弥漫着的药味。宝恒宫中空旷凄凉,灯火昏暗,只有齐少忠一个仆从侍候着杨纪政。爱笙在昏暗之中辨出了杨纪政半躺在床上,蹑足走了过去。杨纪政倦怠地抬起一只眼,看见爱笙,抽了抽嘴角,挣扎一下似是要起身。
齐少忠忙搀住他,却被他推开:“滚开,朕自己可以动。”
爱笙见状忙上前按住了杨纪政的手,柔声道:“太上皇莫要动怒,动怒伤身。”
杨纪政渐渐平复了情绪,向后依靠着衾被,努力将自己左半个身子扳正。爱笙向齐少忠使了个眼色,后者拭了拭眼角的泪,便上前为杨纪政整理身子。
杨纪政看着齐少忠低低一叹:“少忠,朕不该对你发脾气。”齐少忠连忙道:“陛下这是什么话,是老奴无能,竟寻不到能医治陛下内风的大夫,老奴该死!”
杨纪政摇了摇头,见爱笙面露不忍,不由一笑:“笙儿,朕对不住你。”
爱笙忙摇了摇头:“此事不是老爷您的错,只是咱们,都贪得太多,又虑得太少了。”
杨纪政苦笑着看着自己不能动弹的半边身子:“一错便错了二十年,这是上天降罪,不怪你,只怪我——笙儿,事到如今,朕只有一件事还放不下。”
爱笙抿了抿唇,涩声道:“——老爷。”
杨纪政自顾自说道:“德儿的那几个孩儿,到底是杨家的根脉。笙儿,你千万,要保住他们的性命呵……”他咳了几声,一句交待竟说得如同遗命。
爱笙心中不忍,只得连连点头:“笙儿知道,老爷莫要灰心丧气,那贺仲虽然已死,却还有个徒儿,爱笙定能将她请来,将老爷医好。”
杨纪政半边嘴角抽了抽,忽的流出泪来:“便是好了又能如何……枫灵她,枫灵现在心智不全,六亲不认,迫我让位之后将我软禁于此,终究是被我误了终身——还有笙儿你——”
爱笙忙打断了他的话:“老爷莫要难过,古时既有人离魂而重生,那么少爷——枫灵那一缕命魂定然招得回来。”
杨纪政不抱希望地摇了摇头:“就连叔父也没有法子——”
“青衣道长不知道,不代表无人知晓,”爱笙握住杨纪政的手腕,“老爷,万莫伤心伤了身,让自己身子病得愈发厉害了。”
杨纪政叹了一声,缓缓合上了眼。
爱笙知他中风之后嗜睡,不忍吵醒了他,便悄然起身,退回了屏风之后,从密道离开了。
【第十七章·重逢·上】
作者有话要说: 花了一天一夜修了整个第二部,耽搁了码字更新,到现在也只能发出这些来,抱歉。
好吧,剩下的中午再更。得把十七十八更完。
发个我最喜欢的歌预热一下接下来的H。
本文配乐:低等动物-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