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崇章的心思在古灵悦身上,送那些防雷排雷的纸张,也就变成次要了的。路上碰到护乡团放哨的,把纸张一张一张分下去,拜托帮送给其他村寨,纸张一下子就分完了。
专心做的事,那就快呀,不过,赶到古灵悦住的平坡地时,太阳已经渐渐偏西,家家户户棚子上,炊烟袅袅。
他知道古灵悦住在哪间棚子,也不需要问人,直接带古远常过去。在棚子门口,见到古灵悦的儿子穿着开裆裤,就坐在地上玩一只蚂蚱,他直接打招呼。
“古灵悦,你弟弟来了。”
出来的不是古灵悦,而是古灵悦的大嫂王美。她应该是在做饭,手擦着衣摆,笑容满面。
“是小舅子来了啊,皮皮叫舅舅,哪个……哪个是舅舅?我一下子有点认不出来了。”
看着王美那尴尬的脸,文崇章拍了拍古远常的肩膀。
“他是舅舅,这是皮皮吧?他是你舅舅。”
王美刚刚僵住的脸,瞬间又百花开放,她把古远常拽进了棚子里。
“哎呦,几年不见,长这么高大了,怪不得,我都认不出来了。来,坐,现在每户人家都这样,舅舅你就将就一下,别嫌弃哈。”
“不嫌弃,嫌弃什么啊,我姐呢?她不在家吗?”
古远常人都已经进到棚子里了,又出到门口,把皮皮抱起来,这才进去坐在矮凳上。
皮皮小名叫皮皮,其实人一点都不皮,见到古远常这个陌生的舅舅,还有点怯生,一动都不敢动呢。
“他啊,跟我娘去种菜了,一会就回来,你们先喝口茶。”
王美人挺热情的,招呼古远常和文崇章坐下,又忙着去倒茶。
聊了不久,古灵悦和家婆扛着锄头回来,还和上次一样,头发凌乱,都已经清明过那么久了,脸上还遗留有冬天的开裂,看起来就像是三四十岁的妇人。
古灵悦见到了弟弟,眼泪就不听使唤地流出来,抓住那手,又是摸,又是拍,问东问西,总有问不完的话题。
对于旁边的文崇章,她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偶尔目光扫过,也是快速瞟向其他地方,就像是不认识一般。
天就要黑了,是不可能放古远常回五竹寨的。古灵悦和王美,扯下灶堂顶的唯一一块腊肉,刮乾净炒了几个菜,招待最亲的弟弟和最熟悉的陌生人。
席间,梁春安的大哥梁春明,大嫂王美,以及梁老板夫妇,轮番敬酒,把文崇章和古远常弄得都有点晕。文崇章甚至一度认为,古灵悦住在这里,生活是相当的好。
酒酣耳热之际,梁老板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顾忌,试探着发问:
“皮皮他舅,你这次专程来到我们这里,所为何事啊?”
古远常是陪文崇章来的,他也就实话直说呗。
“没事,我就是陪崇章少……崇章大哥下来发告示,路过这里,顺便来看一下我姐,都好几年不来了,我来了,什么礼物也不带,实在不好意思。”
梁老板看了一眼大儿子梁春明,这才又回过头。
“路过啊,好啊好啊,现在各村各寨都被锁在山上,说什么礼呀,你人能来到,那就是对我们的看重,我们没什么招待,才叫惭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