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客气了几句,梁春明便顺着他爹刚才的话,小心翼翼地说起来。
“小舅啊,你也知道你姐夫命短,不能和你姐白头偕老。可你也不用担心,你姐到了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她有了意中人,想出去就出去,想把人招进来,我们也乐见。”
一直只是作陪,不怎么插话的古灵悦,这会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立即开口:
“春安尸骨未寒,还不到百日,这话就不用说了。这家容得下我,那我就待着,要是容不下我,我另寻出路。”
古灵悦的话,把梁家众人弄得十分尴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把话接下去。
梁老板是个十分会算计的人,儿子死了,那这个儿媳妇就是外人。年纪这么轻,不可能一直守寡,找其他男人是迟早的事。趁娘家来人了,他也就把这事说一说。
当然,他不是为古灵悦考虑,他是想说把古灵悦当成女儿,古灵悦要再嫁,那就要收些彩礼,彩礼得是他家收。
至于说让古灵悦把人招上门,那是废话,说着好听而已。儿子死了,让儿媳妇找个男人上门,怎么可能啊。
还是王美这个同样的“外人”好说话,她见大家都尴尬,连忙打圆场。
“对呀,春安尸骨未寒,你们就跟灵悦说这些,让人家的心怎么想啊?喝酒喝酒,别说这些了。”
其他人赶紧把陶碗举起,声声附和。
“对,小舅子来了高兴,不说那些。”
“来,这位是文家的少爷吧?我敬你一杯。”
“喝酒喝酒,过好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尴尬暂时地退去,但那气氛还在。晚饭过后,坐了一会,梁老板借口腰痛,让儿子梁春明安排客人住宿,自己回房睡觉了。
梁春明也没多待,给古远常和文崇章铺好床,便说让几个同村人好好聊一聊,自己就不打搅了。
古灵悦正想找机会单独跟文崇章聊一聊呢,只不过她的单独聊,是要有古远常在旁边的。现在天气热了,不需要烤火,他把儿子背在背后,带着古远常和文崇章,出到了外面坪角。
古灵悦很直接,言语更加犀利,没有任何过度,站在朦胧的月光下,直接问话:
“崇章少爷,你煞费苦心把我弟叫来,想要跟我说什么?说吧,这里没人听到。”
古灵悦越是这样咄咄逼人,文崇章就越觉得她有难言之隐,所以没有一丁点的计较。
反倒是古远常有些尴尬了,他支支吾吾:
“姐,我……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只是日本人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们住在哪里,就……就……”
“姐理解你,姐,不远那么久不回家看吗?姐现在是和崇章少爷说话,你别插嘴。”
古灵悦对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是这种语气。可是对文崇章,不知怎的,硬是把自己弄成一只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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