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哟,谢天谢天。跟您走镖,一年进几趟城?小子我多逛逛,见见世面怎么了?”
说话间,胡往之张望四周,很快认出了这条山道。
“啧,怎么放着官道不走,又把车子架上稠山了?!”
晨间寒风灌入衣襟,他却丝毫不觉湿冷,感受到胸口那片漆黑龟甲的温热依旧未散,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片打从自己记事儿起就一直带在身边,每每入梦,它便会暗暗发热。
梦中所见,自己或是立于直冲天穹的铁色高楼之间,四周往来皆是叫声骇人的铜牛铁马。
或是,坐在四方黑盒之前,看着闪过其中那些小说话本之中才有的画面,偶尔自己手中还会多出一块有着奇怪按钮的白色石头。
正因如此,他开智甚早,以至于他在两岁时第一次开口说话,便是一句秽语。
吓得义父特地跑了趟嵩山禅宗,找那群秃驴要给自己驱邪。
而那些梦中印象让他最为深刻的,是一幅秋景。
夜色中,有铁甲,有长槊,有落叶,有浊酒,还有那人身上的一抹被血污染黑的花青长袍。
只可惜,自己总是辨不清那场景中的言语和人脸。
当然这龟甲除了平日里让自己做些怪梦以外,身边每有异样都会莫名发热。
他也问过义父,说是捡到自己时已经戴在身上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有一点能够确信。
——这么多年了,这玩意儿的示警还没出过错。
“小孩子懂个屁,这年头空车进城要交人头税,整个江南道都这样,这钱镖局里又不报账!”
胡岳嘟囔着抓起一旁挂着的水囊,自顾自地仰头畅饮。
可没等这一口水还没下肚,胡往之只觉胸口的龟甲骤然升温,探头前望,只见前方车辙之中兀然多出一道深沟,便是急声高喊。
“沟!沟!沟!”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