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崩溃的、绝望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
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后,天地崩塌、万物灰暗的极致宣泄。
从皇宫前看见南风义冰冷僵硬的遗体那一刻起,杜清墨的眼泪就好像干涸了。
巨大的震惊和痛苦如同冰封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情感表达。
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到麻木,痛到无法呼吸。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军务、后勤、安抚伤员、稳定民心…
无数的事情压下来。
她是南昭王妃,是军队实际的话事人之一。
在士兵面前,在惶惶不安的百姓面前,在那些信任她、依赖她的人们面前,她不能倒,不能乱,更不能哭。
她必须冷静,必须果决,必须像一个没有脆弱、不会悲伤的铁人。
她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恐惧,都死死地、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用一层又一层的责任和坚强包裹起来,不敢泄露分毫。
因为她知道,她一旦流露出半点软弱,那根紧绷的弦可能就会彻底断裂,整个临渊城乃至南昭残存的士气,都可能随之崩溃。
她强迫自己吃饭,强迫自己休息,强迫自己处理每一件琐事,用无休止的忙碌来麻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可杜清墨再坚强,再聪慧,再有权势…
她也终究是一个女子。
一个刚刚失去了挚爱丈夫的女子。
一个在这乱世之中,接连失去父亲,又失去唯一依靠的女子。
她的坚强,她的冷静,她的运筹帷幄…
都是被迫穿上的铠甲。
铠甲之下,那颗心早已被伤得血肉模糊,脆弱得不堪一击。
直到此刻。
在这荒无人烟的雨夜山坳。
在仇敌伏诛,那根支撑她前来复仇的弦骤然松弛之后。
在易年这个沉默却可靠的见证者面前。
在马儿那仿佛带着理解的温柔遮挡之后。
她终于…
再也撑不住了。
那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委屈、恐惧、绝望、思念…
所有积郁的情绪,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哭得浑身剧烈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哀鸣。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扭曲,仿佛要将灵魂都哭出来。
雨水无情地打在她单薄的背上,浸透她的衣衫,却无法浇灭那从内而外燃烧的悲伤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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