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看了他半天,才吐出一句:“年轻就是好啊,真让人羡慕……”便没有了下文。见皇帝失去谈话的兴趣,陈恪知趣告退,走出大殿,回望着重重帷幔,他不禁心下一片黯然。这次面圣,就个人来说,应该是成功的,皇帝答应赐婚,也被自己一番说辞,打消了隔阂。然而他却十分失望……因为赵祯的反应说明,这位皇帝已经雄心不再,彻底失去振作的可能了。当他回过头时,目光却重新坚定起来,大踏步的走出了皇宫……~~~~~~~~~~~~~~~~~~~~~三天后,宫里下来旨意,是李宪亲自宣读的诏书,陈家人于庭中设香案,听宣道:“策勋饮至。春秋之格言。褒德赏功。国家之彝典。干城御敌。劳而必图。赏不逾时。人乃知劝。鸿胪寺少卿、集贤殿修撰陈恪,选于鼎甲、奉使大理,既使滇王献土归附,功莫大焉。拓集贤殿待诏土四千,尔劳居多。顾惟宠章。岂限彝等。可进阶朝散大夫、封信都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绯衣银鱼。”待陈恪谢恩起身,李宪又拿出一道旨意,笑道:“东阳伯先别急,还有旨意。”陈家人只好重新行礼听宣:“门下。国家推大信于万方。来远人于四裔。輶轩将命。允谓难才。傥申专对之能。必加非次之命。鸿胪寺少卿、集贤殿修撰陈恪。奉使出境会盟。既交远国之欢。实称使节之职。息民继好。尔劳居多。式疏褒典。诞告明廷。可景灵宫副使,天章阁侍讲、加上骑都尉、东阳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赐紫章服。”这道圣旨,把陈家人听得目瞪口呆,二十出头的紫服官?除了天潢贵胄还有谁能做到?陈恪却愣是做到了。不过别高兴太早,因为还有龙昌期(上)“门下,景灵宫副使、天章阁侍讲、加上骑都尉、东阳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食实封五百户,赐紫章服陈恪,言行万众瞩目、当表率天下之士,然其阴差阳错,竟先后与苏、柳氏女定情,轻佻荒唐、有悖常情。今虽悔悟,错已铸成,娶其一女,失信于彼,况彼女何错之有?弃之错上加错。尚念经年以来,其不辞劳苦、功勋卓著。且沥血伸诚、省躬待罪、寻降矜宽之诏。复该赦宥之文。特示优容。”“止降为集贤殿修撰、沮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食实封一百户,夺紫章服,改绯袍银鱼。并封苏氏女为沮阳县君、柳氏女为舞阳县君,效娥皇女英妻之。庶保君臣之分。无伤夙旧之情。屈法推恩、下不为例。”听着圣旨,陈恪竟然呆了,脑海中满是过往的一幕幕,终于能终不负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学士要想开点,虽说是贬斥,然官家拳拳之意,可见一斑。”李宪轻叹一声道:“还有惇代表王安石来京城走门路,结果一头扎进陈恪的外宅中,此举被他看为,是这位享誉四海的官员,投靠赵宗绩的信号。再加上赵宗绩举荐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就更坐实了赵宗实的猜想。“韩相公说了,不必担心,亦不必对王介甫心存芥蒂。”赵宗懿摇头道:“他说王安石人品贵重,定不会掺和进来的,此事多半是那章惇,被陈三郎拉住了,据说他俩是好友来着。但赵宗绩百般卖好,最多也不过换王安石个中立回来,影响不到我们分毫。”“嗯……”赵宗晖这下放心了,叹口气道:“要是父亲身子好些了,也省得我们瞎猜。”赵允让本来就病入膏肓,赵宗辅的死,又沉重打击了他的精神,故而这段时间一直卧床不起。太医吩咐他静养,不得瞎操心。“但愿如此吧。”赵宗实叹口气道:“不过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要说他对自己的父亲没感情,那绝对是瞎话,毕竟老头子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但现实遇到的难题,更让他焦虑——如果赵允让在这节骨眼去世的话,那么按例,自己就不得不丁忧了!两年零三个月,实在太漫长了,足以把人之前的努力抹平!你还得在老家束手无策的看着别人进步!有道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怕三年后自己复出,赵宗绩已经抢到前头去了。“嗯。”听他这样说,赵宗懿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好挂在脸上道:“不过父亲说过,叫你不必担心,祸兮福所倚,焉知这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