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怎么好?&rdo;傅庭筠忙道,&ldo;你年纪大了,这大风大雪的……&rdo;&ldo;就让他和你们去吧!&rdo;吕太太见了,笑着在一旁道,&ldo;你们年纪轻,不懂事,这买卖房子窍门多得很。见你们是外面来的,或是一人装作牙人、一人装作屋主合起伙来骗钱;或是把那梁柱都要烂了的屋子重新漆一遍当八、九成新的房子卖给你们;或者拿了亲戚的房产忽悠你们的几个订钱……有他跟着,也多个帮着跑腿的人。再说了,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去京都看看热闹也好啊!&rdo;态度很是诚恳。傅庭筠打定了主意不麻烦辅国公府的,而郑三之前不过是个走镖的镖师,让他看家护卫还行,和官府的那些胥役打交道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她正愁没有可用之人,听吕氏夫妻这么一说,不免心动。略一沉思,笑道:&ldo;那就有劳吕老爷了!&rdo;&ldo;看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rdo;吕太太见她没有把他们俩口子见外,很是高兴,&ldo;我们受了九爷那么大的恩惠,如今不过是做些举手之劳的事……傅姑娘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客气了。&rdo;傅庭慡快地了笑着应了,吕老爷说起卖地的事:&ldo;三间铺子的租金,长安县田里的收益都在我手里,加起来也有一千二百两,我这里还能想办法凑个五百两,我看,不如先卖两百亩地,这样一来,也解了京都那边的燃眉之急。&rdo;言下之意最后还是别卖地。&ldo;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rdo;傅庭筠笑道,&ldo;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卖。我这次来,是想劳烦你给找几个老实可靠的租户。&rdo;赵凌总觉得给了她的钱就是她的体己钱了,不愿拿出来用。&ldo;这好办,这好办。&rdo;听说不用卖田,吕老爷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ldo;现在租我们田的几户租户都很老实。&rdo;两人说了会儿田里的事,看着天色不早,傅庭筠起身告辞。次日,吕老爷把一年来的收益送了过来,吕太太又陪着她买了些西安的土产,休息了两天,吕老爷辞了吕太太,随着他们去了京都。腊八节那天,他们歇在渭南县的驿站。傅庭筠站在窗棂边望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良久无语。郑三娘笑嘻嘻地端了腊八粥过来:&ldo;姑娘,我做的,您尝尝!&rdo;傅庭筠笑着坐到了炕上,尝了几口。虽然如同嚼蜡,但她还是点了点头:&ldo;嗯,味道还不错。&rdo;郑三娘听了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手:&ldo;那您先吃着,我给简护卫他们也端些去。&rdo;傅庭筠笑着颔首。郑三娘撩了厚厚的棉布帘子,一阵哭泣责骂声传了进来。&ldo;……臭婊子,我让你偷,我让你偷!&rdo;有男子大声地骂着。&ldo;我没偷,我没偷,是你们丢在那里不要了,我才捡的……&rdo;傅庭筠一怔。争辩的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倔强,听着却十分的耳熟。她神色一变,不由走到了门口。那责骂声就更清晰了。&ldo;老子丢的也是老子的,谁让你在这里捡了,你捡了,就是偷……&rdo;男子声音蛮横无理,随后发出几声&ldo;嘭嘭嘭&rdo;,像是踢人的声音。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那女子的哭泣或是求饶声。傅庭筠循声走了过去。驿站的后院,一个穿着靓蓝色粗布棉袍的瘦小男子正用脚踢着一个蜷缩在雪地里的女子。大冷的天,那女子身上裹了几件破破烂烂的夏衫御寒,骨瘦如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又青又紫。&ldo;住手!&rdo;傅庭筠皱着眉着喝道,&ldo;她偷了你什么东西?&rdo;瘦小的男子满脸戾气地抬起头来,待看清楚是今天持辅国公和颖川侯名帖住进来的那人,立刻恭顺地低下了头,有些诚惶诚恐地道:&ldo;小姐有所不知,这是个堕民,常常到驿站来偷东西吃。我是怕她把脏东西带进了厨房,贵人们吃了拉肚子、得了痢疾可怎么办?那小人可就是万死也不足惜了。我这才教训教训这个丫头的……&rdo;&ldo;你撒谎,我从来没有进过厨房。&rdo;蜷缩在雪地里的女子喃喃地辩着,艰难地支肘抬头。傅庭筠转头望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在了一起。傅庭筠如遭雷击,面色如霜地呆立在当场。那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置疑:&ldo;我,我这是在做梦吧……难道我已经死了,所以看见了小姐……&rdo;她说着,流下两行清泪,&ldo;小姐,小姐,&rdo;她匍匐着朝傅庭筠爬过去,&ldo;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rdo;雪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印记,&ldo;她进府的时候就跟着我,我告诉她梳头,告诉她穿衣,告诉她怎样站,告诉她怎样笑……像我的妹妹一样,她帮我收拾您的箱笼,我还夸她乖巧懂事……小姐……&rdo;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颤颤巍巍地拽住了傅庭筠的裙角,&ldo;是我,是我害了您,是我害了您……&rdo;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