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阁老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了句&ldo;茶贵在质朴自然&rdo;,然后和傅庭筠说起茶架来:&ldo;……铁观音、乌龙茶用红木最好,若是绿茶,则是竹子为佳。&rdo;傅庭筠看着心中微动。俞阁老是对傅大老爷的话题不感兴趣呢?还是看到他们父女之间的矛盾而不想表现得与傅家的两位老爷太过亲昵从而让她心生反感呢?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嘴上却应着:&ldo;若是用斑竹或是紫竹来做,那就更佳了……&rdo;&ldo;正是。&rdo;俞阁老笑道,&ldo;看来赵太太也是个爱茶之人。正好我有件紫竹做的茶架,不如送了赵太太罢!&rdo;&ldo;君子不夺人所好。&rdo;傅庭筠笑道,&ldo;俞阁老不可陷我于不义。&rdo;俞阁老开怀大笑起来,在赵凌面前称赞她:&ldo;赵太太倒是个性情中人。&rdo;&ldo;正是。&rdo;赵凌一点也不谦虚,笑道,&ldo;所以她不管走到哪里,总能交到一大堆的朋友。&rdo;俞阁老没想到赵凌会如此的直白,微微一愣,笑道:&ldo;赵大人伉俪情深啊!&rdo;赵凌但笑不语,朝傅庭筠望去,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缠绵,让俞阁老再一次愣住。倒是傅庭筠,被赵凌这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不好当着俞阁老的面说什么,轻轻咳嗽了一声,红了脸,低头喝着茶。俞阁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一副老怀大慰地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感慨道:&ldo;还好赵太太嫁给了赵大人,有了个美满的结局,要不然,犬子的罪孽就更深重了!&rdo;说完,不待众人开口,微微俯身,正色地对赵凌道:&ldo;说来说去,这件事全是犬子的错。我知道这件事后,狠狠地责罚了他,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一直想给你们夫妻赔个不是,只是不知道赵大人和赵太太意下如何,因而一直在书房里等着……还望赵大人和赵太太大人有大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得了这样的教训,以后行事自然也就知道三思而后行了。&rdo;说着,站起身来,朝着赵凌拱了拱手。以他的身份地位,这样谦和,已给足了赵凌和傅庭筠面子。傅大老爷和傅五老爷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凌却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好像俞阁老的行为举止还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似的。&ldo;俞阁老。&rdo;他目如寒星地望俞阁老的眼睛,&ldo;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机会重新再来一次……&rdo;&ldo;我知道,我知道。&rdo;俞阁老忙道,&ldo;所以说,这次是犬子的幸运……&rdo;随后像要堵住赵凌的嘴似的,高声喊着&ldo;槐安&rdo;:&ldo;你去把大少爷叫来!&rdo;帘子外面人影闪动。俞阁老已是满脸歉意:&ldo;还请赵大人、赵夫人原谅小犬!&rdo;话音刚落,&ldo;咣当&rdo;一声帘响,身长玉立的俞敬修低头走了进来。远远,他就朝着赵凌和傅庭筠弯腰揖手:&ldo;赵大人,赵太太……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rdo;话未说完,脸已通红。俞敬修幼有慧名,出身名门,不过二十出头,已考中了状元,成就了所有读书人的梦想,可想而知,他是如何的心高气傲。诬陷傅庭筠固然是他的不对,但是以俞家的权势,何须做到如此的地步……他心里是不以为然的。可迫于父亲的威严,又不得不屈服。尽管如此,这生平第一次的道歉,却磕磕巴巴地始终难以说出口。赵凌看得分明。早知错了,何必派了人去掳左俊杰?他冷笑,正欲出言责问,坐在旁边的傅庭筠却突然轻轻地咳了一声,放下茶盅,端容道:&ldo;俞公子,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曾说过,我已被傅家除名,你我已是各不相干的两个人,但俞公子欠我一个退婚的理由,由不得我要追问。俞公子当时也说,若是没有道理,傅家的人不会同意退婚。现在傅家和俞家的长辈都在此,我还是那句话,俞公子为何要退婚?&rdo;&ldo;我那时候太年轻,一心想科场成名。&rdo;不用再说那些让他觉得耻ru的话,俞敬修松了口气,有些急切地道,&ldo;乍闻小傅大人科场舞弊,实在是接受不了……&rdo;他说着,瞥了傅五老爷一眼,神色间难掩不屑,&ldo;所以才会……&rdo;傅家的两位老爷刹那间脸红如血。傅庭筠却扑哧一声笑。花厅里的都错愕地望着她。傅庭筠见状嫣然一笑,朗声道:&ldo;俞公子,俞阁老这样的有诚意,就是我这个心怀愤恨而来的人都被打动,你是俞阁老的儿子,事到如今,看着俞阁老这样为你付出,你竟然无动于衷,依旧满口谎言,怎么不令人可笑?&rdo;说完,脸一板,目光如霜地望着俞敬修,&ldo;又怎不令人齿冷?&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