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阁老的书房里,寂静无声。俞敬修偷偷地睃了一眼父亲,见父亲脸色铁青,又忙垂下了眼睑。俞阁老看着不由气得胸口发痛,厉声道:&ldo;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这样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的?&rdo;&ldo;爹爹!&rdo;俞敬修诧异地望着父亲。俞阁老望着儿子还有些茫然的面孔,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俞敬修这才敢相信,情不自禁地露出惊喜的表情来:&ldo;爹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rdo;说话间,他不由挺直了身姿,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神色。他一直所畏惧的,所担心的,不过是怕父亲失望而已。现在有了父亲的理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一时间,他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豪情。……而用过晚膳,看着和女儿疯玩的赵凌的傅庭筠却有些头痛:&ldo;顺天府的那两个人好说,左俊杰他们只怕是志在必得,现在怎么办好?&rdo;&ldo;有什么不好办的?&rdo;赵凌依着女儿的意思,把个玩偶挡在脸前,一会&ldo;喵&rdo;地一声朝左伸出头去,一会朝&ldo;喵&rdo;地一声朝右伸出头去,逗得呦呦开怀大笑,因而有些心不在焉地道,&ldo;让俞家找不到不就行了!&rdo;&ldo;你倒说的轻松。&rdo;傅庭筠一面收拾着女儿丢在炕上的玩具,一面道,&ldo;&lso;让俞家找不到&rso;是这么容易的事吗?&rdo;赵凌放下玩偶,笑道:&ldo;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那左俊杰不是为了避人耳目装乞丐吗?到时候我们打断他的双腿、折断他的双手,割了他的舌头,找个乞丐头子把他看住了,连他亲爹娘都认不出来,俞家的人又怎么会认出来?就算俞家知道了,大海里捞针,他们又从何找起?只要那左俊杰一日在我们手里,俞家就要一日不得安生。&rdo;他说着,已面带几分冷峻,吓得呦呦&ldo;哇&rdo;地一声哭了起来。赵凌忙抱了女儿,笑容满面地哄着她:&ldo;呦呦,乖,不哭,不哭,爹爹和你躲猫猫。&rdo;呦呦破涕为笑。俞夫人赵凌又开始和呦呦玩躲猫猫。傅庭筠却有片刻的犹豫。真的要这样对付左俊杰吗?旋即想到了去世的折柳和剪糙……她心里又生出股快意恩仇的痛快来,问道:&ldo;万一我们需要左俊杰做证呢?&rdo;&ldo;轮到左俊杰做证人的时候,肯定是形势已对我们大好的时候。&rdo;赵凌一心一意逗着呦呦玩,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她说着话,&ldo;到时候我们就说找到左俊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俞家的人还能和我们为这个事对质不成?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倒打俞家一耙,说这个左俊杰就是被他们俞家给弄成这样的,还好我们及时出手相救,这才能免于一死……&rdo;他说着,回过头来朝着傅庭筠笑了笑,&ldo;你觉得如何?&rdo;&ldo;谁有你的点子多啊!&rdo;傅庭筠抿了嘴笑,笑着捧了呦呦的衣裳,转身进了暖阁。第二天,她悄悄喊了雨微进来,把这件事告诉了雨微。雨微红着眼睛给她磕头:&ldo;多谢九爷和太太,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去见折柳和剪糙了。&rdo;说得傅庭筠吓了一大跳:&ldo;你可别做傻事。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墨香的事,大伯母和我母亲亲自审问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何况是你们。我现在身边得力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不能给我撂挑子啊!&rdo;一番席说得雨微含泪而笑:&ldo;我还准备着服侍大爷、大少爷呢!&rdo;傅庭筠脸色微红,忙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ldo;再有两个月就我就除服了,上次郑三娘给你提的那户人家你觉得怎样?我瞧着还不错……&rdo;&ldo;太太,&rdo;雨微笑道,&ldo;您不是说现在您身边只有我一个得力的吗?那人能跟着我卖身投靠赵家吗?&rdo;傅庭筠哑然。&ldo;太太,&rdo;雨微神色渐端,正色地道,&ldo;我就想着好好服侍您,服侍九爷,服侍大小姐,以后服侍大爷、服侍大少爷……哪也不想去!&rdo;&ldo;可你年纪轻轻的……&rdo;雨微笑道:&ldo;大归的七姑祖不也在傅家守了三十年。我好歹也是在傅家长大的。&rdo;傅庭筠听着神色一黯,低声道:&ldo;从前觉得这是荣耀,如今看来,却是枷锁……我只盼着你好。&rdo;&ldo;太太想我好,就别再劝我了。&rdo;雨微笑道,&ldo;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