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被人抓住。”冯超一旁也开口道:“这位好汉,你在陈升的店里闹事,可不是一桩小事。此人在海西县,颇有实力。估计这会儿已经封闭了四门!他那些手下,都是亡命之徒,你最好跟我们走。”潘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跟在曹朋身后。穿过双拱门,沿着一条小路往南走,而后向东一拐,便看到了县衙的后院墙。“你们是……”曹朋停下脚步,笑呵呵说道:“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曹朋。我姐夫就是新任的海西令,昨天刚抵达海西。我们需要帮手,还海西百姓一个晴朗乾坤,所以想请你来帮忙。”潘璋有些疑惑的看着曹朋,脱口而出道:“就凭你们……”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表达的很清楚。曹朋面色一整,“非止我们!我们现在的确是势单力薄,不过我们的背后,还有那些期盼安宁的三万海西百姓,还有朝廷。陈升这些人的实力虽说不小,但并不足为虑。说句不好听的话,收拾陈升不过是刀兵之事,算不得什么困难。如今东海郡厚丘,就屯驻有朝廷三千兵马。吕温侯,镇东将军亦要听从朝廷调遣,只看朝廷一纸征召,他二人即出兵讨逆。潘壮士,我们希望的,是令海西县长治久安,而非是反复不止。这需要漫长的过程,并非靠刀兵就能解决。我们需要帮手,需要很多帮手,需要很多如潘壮士这样的帮手。”“你……认识我?”潘璋有些意动,但还是很警惕。“呵呵,所有和陈升为敌的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潘璋搔搔头,即心动,又犹豫。心动,是因为曹朋既然能这么说,那么也就等同于代表了海西县新任县令的意思。他本就是个潦倒之人,好不容易得了笔生意,来海西贩卖货物。不想货物输得干净,连会账的钱都没了,更不要说回去交差。能得了这桩生意,也是托老朋友的帮忙。他现在又有何面目,回去见老朋友?如果不是曹朋出现,潘璋此刻说不定已经杀出一条血路,逃往江东从军了……犹豫,却是因为他也知道一些海西的情况。这边挺乱,曹朋他们能镇住场面吗?再者说,曹朋的姐夫不过一县令,能有多大的前程呢?潘璋一时间,还真无法拿定主意。“潘壮士,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现在想逃走,恐怕比较困难。不如暂且在县衙里安顿……想来那陈升,也不敢在这里闹事。就算真有事情,我们的人手也够……等风头过去,你如果想走,到时候我绝不阻拦。”曹朋一席话,说的很真诚。潘璋想了一想,觉得也有些道理。“那,潘璋就叨扰了!”“冯超,你带他从后墙进去,然后到跨院里等我。”“喏!”冯超此时,也算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他现在不是县令之子,也不是什么兵曹掾史,只不过是一个被抓的贼人。死活就掌握在曹朋的手里,他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而且看这新任海西令一家,来历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试想,若海西令是普通人,能有这么多的亲随吗?只看那四十个扈从,一个个杀气腾腾,显然是身经百战的悍卒,等闲人怎可能有这些扈从?还有,曹朋那匹照夜白,许仪那匹黑龙!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等闲人家莫说养两匹这样的马,就算是一匹普通的战马,都会困难。可邓稷的身边,不禁有两匹价值千金的宝马,每一个扈从胯下坐骑,都不那么简单。这样的人,谁还敢小觑?冯超又生出希望,也许这新任的海西令一家,真能令海西平定,为他的父亲,报仇雪恨……“潘壮士,随我来。”冯超说罢,领着潘璋从后院墙的一个缺口跳进去。迎面就看到周仓正坐在不远处的回廊之上。他连忙上前,向周仓行礼。而潘璋看到周仓的时候,也不由得暗自吃惊:这黑厮,好强的杀气……一个小小县令,竟有此等人物相随吗?“周叔,这位是公子请来的客人,我带他进去。”周仓看了潘璋一眼,心里不由得一咯噔。他能看得出,潘璋武艺不差。只是有点想不明白:公子未免也太神奇了些。出去走一趟,就带回来这么一个高手?他点点头,摆手示意冯超带潘璋过去。冯超又行了一个礼,这才和潘璋走开。“那是什么人?”“公子唤他叔父,想来是公子的家将。”“那公子又是什么来头?”冯超搔搔头,“说起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看公子他们的气派,恐怕也不是等闲之辈。”潘璋心里又是一动,不禁打起了小算盘。……曹朋绕过后院墙,来到了县衙大门前。胡班正指挥几个人,在县衙大门口竖栓马桩。原来的栓马桩已经不能用了,必须要换一个新的。两个穿深灰色衣服的男子,正在修缮大门。曹朋上前,“哪儿来的匠人?”胡班连忙回道:“公子,是西里王成王先生,带来的匠人。”“王先生?”“哦,听说住在西里,似乎在海西颇有些威望。他听说老爷上任,一大早便来拜访,还带来两个工匠,说是帮咱们把县衙大门修好。此刻正在花厅和老爷说话……您看,他来了!”曹朋顺着胡班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和邓稷说笑着一路走出来。“友学,快来见过王先生!”看到曹朋,邓稷便招了招手。“这是我的妻弟,此次随我一同赴任。”说着,他又向曹朋介绍道:“友学,这位就是西里的王成王先生,也是本地有名的缙绅。呵呵,你以后若是有什么疑问,不妨多请教先生。”曹朋走上前去,一拱手,“王先生!”王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白面黑须,长的是一表人才。个头不算太高,大约在170-173之间。一袭黑衫,倒也正合了周礼习俗。不过,这王成并不似一般的文士书生,很敦实,很强壮。他看到曹朋,眸光一闪,连忙拱手回礼,一脸笑容。“邓县令留步,以后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唤我便是。”王成说着,与邓稷告辞。这时,就见典满许仪等人从远处跑过来。“阿福,阿福!”典满大声叫喊,来到大门前,咧嘴笑道:“嘿嘿,你没事儿吧,我……啊,邓大哥。”“阿满,你们这是……”不等典满开口,曹朋道:“哦,我们刚才比试赛跑,没什么。”“赛跑?”邓稷疑惑的看了一眼典满等人,又看了看曹朋,没有再追问下去。而王成也正准备上车,见到这一幕,先愣了一下,旋即便钻进马车里。曹朋眼睛一眯,露出沉吟之色。“阿福,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姐夫,我们进去说话。”曹朋摆摆手,推着邓稷往县衙里面走。典满许仪忙带着人,紧跟着曹朋身后,鱼贯而入。众人来到花厅,濮阳闿正准备离开。“濮阳先生,你且留步。”曹朋连忙唤住了濮阳闿,而后对许仪和典满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刻往后院溜走。“姐夫,王成……来做什么?”“哦,他听说我过来,所以前来拜会。”邓稷在主位坐下,曹朋和濮阳闿则跪坐与蒲席上。王买邓范两人非常自觉的守在花厅外面,不使人来打搅曹朋等人的谈话。“拜会?”曹朋想了想,问道:“这王成的情况,可曾了解?”“哦,了解了一些。”邓稷说着,从书案上拿起一卷案牍,摊开来说:“这王成本是琅琊东安人,表字明伟。据这户籍上所讲,他是东安王氏族人,因受战乱之苦,于是迁来海西定居。这个人在海西,还是有一些名望,负责教授孩童,而且仗义疏财……历任县令对此人,都颇有赞赏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