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一来,竟无人留意到,曹操已抵达长垣。曹操本就是个胆大之人。想当初,他手中只有五千兵马,就敢去追击董卓大军。如今,他手里有一万多兵马,更不会惧怕袁绍。在中军大帐中,曹操笑眯眯的看着贾诩。“文和,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濮阳城门下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曹操耳中。这也说明,刘备和袁绍之间的猜忌,已经无法挽回……对许攸,曹操再了解不过。想当初,曹操也算是那奔走之友中的一员,只不过没有像许攸他们那样极端。王芬谋杀汉灵帝计划失败以后,许攸等人逃匿。而曹操和许攸也就少了联络。但是,曹操相信,以许攸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的家奴受到羞辱,又怎可能轻易放过刘备?军帐中,贾诩郭嘉端坐两边。由于荀攸在延津,协助夏侯渊作战;程昱在管城(今河南郑州)进行布防,而荀彧则留在许都,调配辎重,进行统筹安排,所以曹操身边,只有郭嘉和贾诩两个人跟随,为他谋划。一个司空军事祭酒,一个参司空军事,对曹操而言,足矣!“刘玄德此时,定心中忐忑。既然和许攸撕破脸皮,他唯有两条路可行……要么从袁绍身边反出,要么就是立下战功,以换取袁绍信任。所以,不管他选那条路,都无法在濮阳久留。接下来,就要看主公决断。”贾诩说完,向郭嘉看去。他被曹操逼迫献策,本是存了韬光养晦,保存己身的想法。若不是曹操相逼,他绝不会轻易牵扯到这种关乎全局的谋划之中。然而,既然已经进来了,贾诩就不会在轻易退出。对于战局的捕捉和谋划,贾诩和郭嘉,倒是呈现出出奇的一致。“主公,当下决心。”曹操沉吟良久,抬起头道:“奉孝所谋,正合我意。只是这其中,还有一个破绽……夺取白马之后,我等必遭东西夹击。许攸断然不会坐视白马失守,一定会出兵夺取。可我手中兵力,却不足以同时应战,需有一人,坚守白马一日。”目光灼灼,在贾诩和郭嘉身上扫过。言下之意就是:给推荐个人呗……郭嘉不禁陷入沉思,手指轻轻叩击坐榻扶手:这个人选,可不太容易选出来。“我有一人推荐,但不知主公是否舍得。”贾诩眼珠子一转,心中阴阴一笑。“何人?”“此人年纪不大,但是却屡有战功,有应变之能。他曾凭借千人,抵挡数倍于己方的兵马,坚守孤城,最终获胜。而且,此人的武艺极高,若有他坚守白马一日,当不成问题。”“你是说……”曹操隐约猜到贾诩说的是什么人。郭嘉眉头一蹙,“都亭候,这等事开不得玩笑。”贾诩正色道:“非是我玩笑,实如今而言,唯有此人最合适。主公,诩并非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主公要解决刘备,势必倾尽全力。如今主公兵马,略有分散,所以能敌关张者,唯有典许二人。而广昌亭侯,必为先登,子恪和公刘也会参战……主公,此乃一举灭刘关张最佳时机,若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将其剿灭,恐怕不太容易。”贾诩这话也就是告诉曹操:既然你决定对付刘备,必须全力出击,否则就又是一场汝南之战。曹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郭嘉虽有心劝说,但贾诩说的,似乎也没有错。历数曹操如今在长垣的部下,好像也只有那个人,最为合适……但这一战,也忒凶险了吧。……“阿嚏……”曹朋在自己的小帐中,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公子,没事儿吧。”“没事儿,一定是有人想我了。”“哦?”阚泽笑呵呵站起来,把火盆子里的炭火挑的更旺。“你没听人说,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两个喷嚏是有人骂你,三个喷嚏……”“三个喷嚏怎么了?”曹朋嘿嘿笑道:“三个喷嚏,那就说明你生病了。”甘宁一旁忍不住哈哈大笑,阚泽也不禁连连摇头,指着曹朋道:“不用问,又是你中阳山的笑话。”“错!”曹朋正色道:“这是某家经验所得。”帐外,寒风凛冽。帐中,却是欢声笑语。曹朋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紧张,即便是大战将至,他仍然谈笑风生。毕竟,他此战是监军,手里除了二百八十个军卒之外,也没有什么部曲。打仗这种事,轮不到他费心,自有个高的顶着。再说了,有贾诩和郭嘉两人在,难道还用怕什么袁绍吗?所以,曹朋显得很轻松。“曹中侯?”“谁!”“卑职乃曹公帐下吏,司空有命,请曹中侯即刻觐见,有要事相商。”“呃……我马上过去。”曹朋闻听曹操召见,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连忙站起来,从一旁的柱子上取下一件白裘披衣,和甘宁阚泽说了一声,便走出营帐。小帐外,是一个亲兵打扮的小校。曹朋倒是认得这人,说起来,他和曹朋的关系,还挺密切。这小校名叫曹彬……当然不是曹操的亲弟弟,那个在徐州被陶谦部将张闿所杀的曹彬,而是曹真的亲弟弟,也叫曹彬,和曹朋是同年。“文质,主公唤我何事?”文质,是曹彬的表字。这出自于《论·雍也》,文质彬彬。曹彬这个表字,还是曹操在年初时,赐予曹彬。听到曹朋询问,曹彬搔搔头,笑道:“主公的心思,那是我等可以明白,想必是有事吩咐。”说着话,他压低声音道:“都亭候和郭祭酒刚走,之前主公和他们在商议事情。”曹朋闻听这话,不由得心里一咯噔。贾诩也在?那肯定没什么好事!不过,你敢做得初一,那我就做得十五……曹朋随曹彬来到中军大帐之外,曹彬做了个手势,示意曹朋自己进去。曹朋犹豫了一下,在大帐外恭声道:“北军中候曹朋,奉司空之名前来觐见。”大帐里似乎很安静。片刻后就听曹操那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福啊,快进来,我正要找你说件事情。”都亭候足矣中军大帐里,很空旷。十六根根六米高的柱子,将大帐撑起,使得人在其中,也不会感觉太压抑和气闷。至少比之小帐那种三米不到的高度,让人舒畅许多。十六根牛油大蜡插在柱子上,把大帐照映通透。曹操把双脚放在木盆中,享受着泡脚的快活。而曹朋则长大嘴巴,呆愣愣看着曹操,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儿。“让我守白马一日?”“嗯!”曹操示意小校往木盆里添了些热水,对曹朋说:“我也知道,此事可能有些为难。但事关重大,我思来想去,唯有阿福你最为合适。若白马失守,刘备必然驰援白马,到时候我需时间,将其消灭。可你也知道,刘备,非等闲!到时候许攸也会派兵援救,若被他夺回白马,我将腹背受敌……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为我在白马坚守一日,而这个人,也只有你。”我谢谢你了……你可真看得起我!曹朋不免有些犹豫。“阿福,你若不愿,那就算了……”“不是不愿,而是……侄儿年纪小,万一有失,怕坏了世父的大事。”“不会的!”曹操不禁笑道:“这次乃文和所荐,奉孝也颇为赞同,都认为你是最合适人选。阿福,到时我会为你留一校人马,人员由你任命。”果然是那老阴人!曹朋在心里面,把贾诩快要骂翻了天,不过在表面上,还是作出平静之态。“你可有人选?”“若侄儿选,除侄儿部曲之外,请世父将步兵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