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就在这犹豫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军帐门前。“俊乂?”熟悉的声音,传入张郃耳中,令张郃更加兴奋难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中等身材的男子跟前,张开手臂一个熊抱,口中激动的唤道:“昌辞,你竟然还活着……想煞我也。”田方在一旁,目瞪口呆。“昌辞将军,主公命张将军二人今夜暂栖你营盘之中,明日一早便会召见。”“多谢伯仁!”高览连忙向夏侯尚道谢,送夏侯尚离去之后,他拉着张郃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俊乂,我正欲派人通知你,不成想你却来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也是被俘虏的吗?”张郃脸一红,止住脚步,“昌辞,你先把言之安排一下。”高览一怔,看了一眼田方。他知道,田方是张郃的副手,张郃对田方也一向亲近。原本他是要张郃田方一起进军帐说话,可听张郃的口气,却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两人好像有些隔膜。但高览和张郃的关系更近一些,所以田方……高览点头,招手示意亲随,将田方带去隔壁小营休息。田方心里不由得哀叹:看起来,自己在曹营的生活,不会太轻松。就如同他之前出卖了张郃一样,张郃断然不可能和他恢复到从前那般交情。我,也许太急功近利了些!田方叹了口气,随亲兵如小帐休息。“俊乂,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大帐中落座之后,高览立刻问道。张郃阴沉着脸,“你还是先和我解释一下,你这是怎么回事?”高览露出尴尬之色,轻叹一声道:“这事,说来话长……”于是,他扯开话匣子,开始讲述他这月余的遭遇。从追击曹朋,到后来十里营文丑被杀,他被俘虏的经过,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的告知张郃。“我原本是想一死报效袁公,但曹公一席话,却让我改变了主意。曹公说,我乃汉家子,即便是报效,也应报效天子,而非袁绍……我一开始也不肯低头,但曹公待我甚厚。后来我幡然醒悟,如今天子尚在,曹公奉天子以令不臣,乃顺天而为,反观袁公……于是我便归顺曹公,如今在军中忝为裨将军,暂领一校……俊乂,你勿怪我。”张郃,沉默了!顺天而为,还是逆天而为?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便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说,曹操毕竟是占了正统之名。反倒是袁绍……张郃脑海中,不由得回响在来的路上,曹朋与他说的那些话。想自己本为韩馥麾下,后归顺了袁绍,虽说袁绍待他不薄,却总感觉着有一种隔阂。哪怕是后来袁绍封他为宁国中郎将,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那是他该得的封赏!袁绍帐下,倾轧甚重,张郃时常小心谨慎。即便如此,袁绍不还是对他心存疑虑?他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瞒昌辞,我和你一样,也是被人俘虏。”“被何人俘虏?”张郃苦笑不答。高览愕然道:“莫不成,你也是被那曹朋所俘?”“所以说,你我真的是兄弟,连俘虏我们的人,都是同一人。”这句话里,虽带着打趣的意味,却也有无尽的苦涩。张郃把塔村的遭遇和高览一一说明,最后又道:“我倒是不怪雨生另寻出路,只是他的作为……待明日见过曹公,我与他便为陌路。昌辞,你觉着曹公……真能成就大事?”……中牟,县城。曹朋一进中牟,便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驻扎于城内的是虎豹骑和武卫军。虎贲军因为伤亡过半,故而已成为曹操的亲卫队,驻扎内宅。也就是说,典韦虽然依旧是虎贲中郎将,但实际上虎贲军已不复存在。虎豹骑驻守外围,武卫军出镇城内,虎贲卫队则负责守卫府衙。里三层,外三层的守护,使得中牟小小府衙,看上去格外森严。曹朋命郝昭等人先驻扎营地,他自带着夏侯兰和韩德两人奔府衙而去。府衙外,典满正在值守,见曹朋过来,他立刻热情的应过去,和曹朋来了个热烈的熊抱之后,狠狠的捶了曹朋一拳。“阿福,你大好了?”“不过是些皮肉伤而已……三哥,主公可在里面?”“主公这会儿正在休息,不过曾有命令,让你一回来,便去见他。”说着话,典满带着曹朋往里走。而夏侯兰韩德两人,径自在门房休息。穿过中阁大门,曹朋和典满来到后院。只见这园中的杏花已经绽放,散发着淡淡花香……曹操,正在花厅里假寐。闻听曹朋抵达,他立刻命曹朋觐见。花厅里,光线很充足,照映在曹操的身上。他看上去略显憔悴,想来又是劳累一整日所致。“叔父,您可要注意身体才是。”曹朋忍不住轻声劝说,又使得曹操开怀大笑。“不碍事,不碍事……倒是阿福你鏖战一夜,身子可康复?”“已经大好!”曹操拉着曹朋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中尽是赞赏之色。“我这么匆忙把你找来,想必你也能猜到一些端倪。据细作回报,袁绍已入驻酸枣,不日将南下中牟。延津一战,我原本担心把袁本初打得怕了,不敢南下……哪知道,他竟然把沮授囚禁起来,执意要南下攻打许都。嘿嘿,若他从了沮授之计,我还真有些不好应对!”曹朋静静的聆听,并未言语。沮授,还是被抓了!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威胁到官渡之战胜负的家伙。袁绍把沮授囚禁,等同于斩了他的双臂。看起来,官渡之战仍依照着历史的轨迹发展,我亦无需担心。“叔父,袁绍为何要囚禁沮授?”曹操冷笑一声,“无他,倾轧耳。”“哦?”“据细作打探回来的消息,袁绍小潭失利后,郭图便进献谗言。沮则从再次献策,建议袁绍放弃许都,主攻兖州。可是袁绍却不同意……沮授许是言语激烈了一些,以至于袁绍大怒,将他拿下。依我看,沮则从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以郭图逢纪等人的德行,定不会放过打压他的好机会。只可惜,此等人物,竟非我所用,可惜!”所以说,打死也不能投靠袁绍。如果真的投靠袁绍,不是在战场上被杀,恐怕就要被那些谋士所害。曹朋不免心有戚戚,话锋一转道:“叔父这么急将我唤来,究竟何事?”曹操沉吟片刻,“想来你也知道了,越骑营在小潭一战,几乎全军覆没……我欲重建越骑营,所以把你唤来,想要问问你的意见。”“我的意见?”曹朋一怔,愕然看着曹操。那意思分明是说:你不会是想要我去重组越骑营吧。曹操微微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兵员你无需担心,子孝已在许都征召两万兵卒。你可以从这两万人中任意抽调兵马,重组越骑营。我和奉孝商议了一下,就让你暂领越骑校尉,在许都练兵。所需辎重军械,可向子孝领取。校尉以下任免,由你决定……不知你有没有信心,做好此事?”曹朋,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让我做越骑校尉?那可是秩比两千石的职位!别看曹朋现在也是校尉,可他现在这个校尉的头衔,和越骑校尉相比,差距甚大。检验校尉不过比千石而已。如今一下子变成了比两千石的越骑校尉,曹朋等于连升三级。从检验校尉往上走,还有秩千石,真千石两个俸禄登基。谁都知道,从千石校尉到两千石校尉,中间隔着一道天堑。能成为两千石校尉,才算是真正的进入核心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