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范正色点头。曹朋在狄道斩杀了韦端父子,令邓范感激万分。有这样一个兄弟,他焉能不去效死?感同身受,如果是事情放在邓范自己的身上,曹朋也一定会拔刀相助。他和王买曹朋,一同从棘阳走出。自建安二年至今,已八年之久。虽说曹朋是小八义里的老幺,可在邓范心里,曹朋是真正大哥。不管将来怎样,这结拜情义,永世不忘。邓范说:“阿福你放心,只要我一息尚存,定使西北无虞。”接下来,曹朋又分别联络了王买,夏侯兰等人,一一进行了叮嘱。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曹朋每天从早忙到了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这一天,他正在家中编写一部关系西北归化的细则,忽听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哗骚乱。“公子,朝廷使节,到了!”曹朋闻听,放下手中的笔,显得非常平静。他站起身来,迈步走出房间,就见庭院里,他的家臣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手持兵器。“干什么,要造反不成?”曹朋厉声喝道:“全都给我滚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休得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姜冏眼睛一红,“公子!”“姜冏,欲逆我乎?”“卑职不敢。”姜冏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兵器放下,带着人让开了路。曹朋整了整衣衫,扭头看去,但见长廊尽头,步鸾抱着曹允,郭寰和甄宓相互搀扶,泪汪汪的正看着他。曹朋微微一笑,朝她们点了点头,便昂首挺胸,向大门走去。正堂上,一队军卒紧张万分。张郃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叫苦不迭。他和曹朋,并无太多的交情。说起来,他当初被俘,还是拜曹朋之赐,败于甘宁之手。后来,官渡之战时,张郃奉命假越骑校尉,也正是接曹朋的职务……此次前来凉州,还没有离开许都,他就得到了许多人的关照。“见到友学,莫要为难他,需给他足够体面。”这是典韦派人给他的传话。“友学功劳卓绝,为小人所害。斩韦端,乃大丈夫所为……俊乂当谨慎言行。”这是途径管城时,河南尹夏侯渊在酒宴上的嘱咐。此外,还有许褚,张辽、曹仁等人的交代。更有曹真典满许仪等人的拜托……郭嘉亲自登门,要他小心行事。荀彧派人私下里告之,不要委屈了曹朋。此外,诸如孔融清流名士,也托人叮嘱张郃,说曹朋乃名士,不可以照等闲人的规矩去做,以免辱没了斯文。这让张郃还没出发,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途径长安,曹洪又叮嘱了一番。最让张郃吃惊的,莫过于司隶校尉卫觊,以河东卫氏的声名,告之张郃:“曹友学扬威域外,威慑凉州,此乃有功于社稷的栋梁之才,俊乂此去,当不可怠慢。”如果说,此前种种叮嘱,是曹朋的人脉。那么卫觊的叮嘱,则明显带有别样的意味……卫觊,河东大族,隶属于关中豪强序列。他的叮咛,无疑是代表着关中豪强对曹朋的敌意,正在慢慢减弱。同时,也标志着曹朋的名望,达到了一个高度。一入凉州,张郃便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敌意。勿论是在陇西,还是在金城……特别是在进入武威郡之后,那种敌意就越发强烈。沿途见到的武威百姓,似乎对他们存有极大的敌视。这也让张郃感到忧虑。曹友学,究竟何等人?张郃在一路上,都在思索这样的问题。有一点可以肯定,曹操也不想为难曹朋,只是迫于无奈,才下令将曹朋缉拿……原以为是一趟轻松的旅程,却不想,会承受这么巨大的压力。早知道,就学高览那般,诈病拒绝!相比之下,高览对曹朋的认识,远比张郃清晰。毕竟,高览是被曹朋亲手俘获。“曹将军!”张郃见到曹朋,拱手苦笑。“好了,我知俊乂来意。”曹朋笑呵呵说道:“我已准备妥当,不过这时候最好莫要离开,待天黑后再走。你看如何?”“就依将军之意。”看看人家这气度!张郃不由得为之心折。似乎全不在意,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这时候离开,的确有些麻烦。入城以来,张郃感受到的那份敌意越发明显。如果这时候把曹朋带走,弄不好,会激发姑臧百姓的怒火,发生不必要冲突。短短一年!曹朋才占领姑臧一年,就得到了姑臧人,乃至武威人的爱戴。也难怪,马腾占领武威的时候,依靠强大的武力震慑。穷兵黩武,令百姓承受巨大的压力;而曹朋掌控武威以来,减免赋税徭役,甚至严苛限定了征兵的范畴,令百姓获得了喘息之机。同时,曹朋大力推行屯田,扶助农桑,也令武威百姓,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希望和活力。现在,曹朋要走了,武威的希望在何处?“俊乂,到了凉州之后,切不可态度骄横。曹友学虽犯下了滔天大罪,可是却有功于社稷,有功于苍生,有功于司空。你在他面前,要尽量给予恭敬,这与你而言,既是考验,也是一个偌大的机会。”这番话,出自许攸之口。历史上这个时候,许攸被许褚所杀。但是在这个时空里,许攸却意外的活了下来……官渡之战以后,他甚至没有再出任任何官职,而是闲赋在家,过隐士一样的生活。同为河北降臣,张郃自然和许攸走的比较亲近。再加上许攸在河北本就有一定的声名,也使得张郃自然而然,喜欢向许攸求教。考验?我已经感受到了!可是机遇,我尚未发现。张郃暗自庆幸,他听了许攸的叮嘱,在进入凉州以后,保持了低调行事。否则的话,能否活着抵达武威,恐怕都是一遭难事……曹朋,命人安排了住处。随行八百军卒,被安置在城外的校场中。曹朋并没有招待张郃,而是回房继续书写细则要目,准备留给步骘和庞统等人。他相信步骘和庞统的能力。但有些事情,过于超前……如果不做出一些详细的规则,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反作用。当然了,他也可以让庞统他们摸着石头过河。可如果能少走一些弯路,又何乐而不为呢?为此,曹朋这些日子,可是煞费苦心,耗费了不少的脑细胞。……入夜,姑臧县城,渐渐的冷清下来。曹朋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装,迈步走到了前堂。白驼兵和飞驼兵,已奉命驻扎城外。步鸾三女在曹朋的命令下,在天黑前就悄悄出城,在城外等候。曹朋看了一眼在堂下,一身灰衣打扮的庞德。“令明,你大可不必随我走。留在这里,有很多机会,让你施展才华。”庞德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公子休在劝我,若不让德随行,德即刻自刎在堂下。”“你这家伙……算了,随你去吧。”庞德亲自牵马,一手是曹朋的狮虎兽大黄,另一只手上,则是曹朋赠给他的踏雪乌骓马。这踏雪乌骓,原本是马超的坐骑。在允吾被狮虎兽所镇压,便成了曹朋的战利品。后来,曹朋又把这踏雪乌骓转赠给了庞德,成为庞德的坐骑。算起来,曹朋手里曾有过四匹好马。除了狮虎兽之外,当初夏侯渊赠他的照夜白,如今成了夏侯兰的坐骑;从张飞手里缴获来的乌骓马,赠给了甘宁。而今,这匹踏雪乌骓,又成了庞德的爱马。看着狮虎兽和踏雪乌骓,张郃不由得一阵眼红。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许攸所说的‘机会’是什么。曹朋,倒是一个值得跟随的人!“公子,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