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举着火把,越是靠近那木屋,她心里就越是紧张几分。
终于在快到木屋木栅栏边时,她轻轻吹息的火炬,悄声悄息地摸进了屋中。
起初屋内漆黑一片,她完全看不清摸不着。
静驻片刻后,渐渐,她终于感觉眼睛适应了屋内的亮度。然后,她就看见一个人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她噙着泪,走了过去,刚好床边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透过今夜尚算皎洁的月色,她看见床上躺着那个消瘦的人,虽然瘦得脸皮和眼睛都微微凹陷,胡茬都冒了出来,却依旧清俊,那个人,正正就是她的李筵!她的颜夕!
她捂着嘴,无声地哽咽着。
然后,她就听见床上的人梦呓般开口了:&ldo;醺儿…醺儿…你又来看我了吗?来,过来我身边…&rdo;
她看见床上那人挣扎着起来,双目呆滞无神,仿似依旧在梦中,微笑着朝她招着手。
她一步一步极缓慢地走过去,每走一步,泪光中,就看见他更憔悴一些的样子,微微睁开的黑眸里,已经少了旧时那澄澈的光泽了。
微醺突然觉得心绞痛如同刀割。她小心翼翼抓起他消瘦修长的手掌,两手轻轻包裹着。
他…他的手很凉…在这夏天炎热的气候里,他的手居然凉得如同深秋的水!
她的泪开始一滴一滴砸落下来。
&ldo;你别哭…别哭…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rdo;他精神恍惚,紧张地道,顺带地把哭泣的她紧搂进怀里。
微醺只觉那一刻心痛得那么厉害,都快要窒息了,可她只能一个劲地搂着消瘦的他不停不停地哭。
&ldo;别哭…真的…&rdo;他的嗓音依旧低沉而极富磁性,虽然带了几分病虚的嘶哑。
他似乎怕她不相信,把她拉开了一点,给她看他右臂上的划痕。
&ldo;你看…你看…以前我每伤害了你,我都自己补上一刀的,我都记着呢。&rdo;他指着那些已经结了痂的赫赫入目斑迹累累的伤痕,认真耐心地一条条刀疤指着道:&ldo;这一刀,是新婚夜,我害你哭了一夜留下的…&rdo;
&ldo;这一刀,是初次要了你,令你疼痛而留下…&rdo;
&ldo;这一刀,是我把你衣服强自撕坏,让你尴尬难堪留下的…&rdo;
&ldo;这一刀,是你看过大夫后发现没有怀孕,却不知为何我又惹你生气伤心留下…&rdo;
&ldo;这一刀,是我在酒意园的瀑布下对你施|暴,差些把你冻坏…&rdo;
……
&ldo;下面这十刀…是你跃下了悬崖…我再也伤害不了你…而一次性补齐的…&rdo;
说到最后,他颤着声音哽咽了,&ldo;而你…而你却狠心地再也不给我补救的机会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