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季,正是梧桐最葱茏的季节,轻风过去的时候,洒落一树芳华。
轻轻的脚步声在院落内响起,伴着一个不情愿的低语,“殿下,陶家那位小姐又来了……”
“便说我病着,不见客。”窗内的声音淡淡的。
“先将她撂在那里罢,旭华晚些时候再遣人去回绝。”旭华跳上台阶,将门大开,“殿下倒是出来透透气罢,这天气闷得很呢。”
“将这份折子看完便出来。”翟川仍是淡淡答了,“你也进来坐一会儿。”
旭华扁了扁嘴,“大祭司真是会折腾人,这些年好容易不考功课了,又弄这些东西来看……”
见翟川并不理她,旭华又轻轻嘀咕,“那个陶小姐还真是不自外呢,大祭司不过是过去对她父亲有些照拂,她便以为自己是谁呢?三天两头地来,再没听过京中有谁家姑娘这么不要脸的。”
旭华又挪近了一些,再接再厉地絮叨,“芫婆婆说,如果大祭司嫡亲的孙女当年没有离京,旭华原该去祈天宫里伴着她的呢!殿下有没有见过她?”
“……她性子十分顽皮。”翟川阖眸,被她一搅,这折子再看不下去,索性扔下了不看,起身立在阶下微微冷笑,“你以为祈天宫是好玩的?”
沉闷孤寂,动辄得咎,若是让旭华去那里,只一日便能被商靳罚去了半条命。
………
【小剧场-大半年后的某个春日清晨】
一缕阳光跳下窗棂,懒懒趴在寒林肩头,将她从混乱的噩梦中唤醒。
寒林微微动了动,刚想起身,却发觉头发被紧紧地拽住了,一点都挪不了,瞪着眼看向身侧,翟川正一手压着她的头发,一边定定地看着她。
“放手。”寒林冷着脸,伸手握住头发,偏偏被压得死死的,扯得身子也不能翻转,哪里用得出力气。
“天还早呢,再睡会儿罢。”翟川看着她无措样子轻笑,这个时候还算可爱一些。
寒林瞪了他一眼,指间一转,也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柄玄色的匕首,就着发丝就要隔断。
“别胡闹。”翟川急忙放了手,撑起身看着她笑,“你若真将头发割断了,六月里还怎么去祭扫神妃之墓?”
“那我就不去了。”寒林揉着额头,一边飞快地将头发挽起,生怕又被他扯住,一边低笑,“祖姑姑当年也没去,你一人去便好了。”
翟川面色沉了沉,丢了她一人径自出去了。
寒林轻轻咬唇,不就是说起了祖姑姑商沂么?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好没气量……
轻轻推门出去,翟川正站在阶下仰头看翠绿的桐叶。
“都说梧桐落凤,祈天宫倒是种着不少。”寒林缓步下了台阶,不以为然地扫了眼阶下整整一排梧桐,“这儿却为什么植这么多?”
“先太后素喜桐木,因而先帝在这寝宫旁遍植梧桐。”翟川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他们第二年便离开了这里,并未看到这些树长成。”
寒林抿了唇不语,伸手接一片梧叶在手中静静看着,“看来他们,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不合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