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王李德政肯定不会满意此类惩罚。
但当下交趾已被打得半残,又畏惧大宋的火器,根本不敢提出不满意。
……
庆功宴还未结束,便有官员开始上奏,反对狄青担任枢密使。
赵祯将这些奏疏全部退回。
与此同时。
狄青回家后,也立即撰写奏疏,称自己不宜为枢密使,恳请继续驻守西北,使得范公归朝。
他将奏疏呈递禁中后,自然也是被退了回来。
……
十月十三日,朝堂民间一直传播着狄青不宜担任枢密使的声音。
而狄青也已经三次请辞,但皆被拒之。
近黄昏。
苏良还没去规劝狄青,狄青倒是先来了苏宅。
“狄枢相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苏良见到狄青,便是一脸笑容。
狄青抱着一摞奏疏,愁容满面。
“景明,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粗人,哪里能任枢密使,是不是我写的请辞奏疏让官家不太满意,所以才退回来,你快帮我润色润色!”
苏良将狄青请进书房,倒上香茗。
狄青将退回来的三份奏疏递给苏良。
苏良看都未看,便将其放在一旁,然后望向狄青。
“汉臣兄,枢密使乃是武将的最高职位,依照你的功劳,完全可任此职,为何要辞呢?”
狄青有些焦急地说道:“景明,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陈桥兵变才过去不到百年,我若任枢密使,那些文人官员还不找茬使劲弹劾我。再说,我若待在汴京城,可能就是个摆设,不如去西北操练士兵,让范公归来呢!”
苏良摇了摇头。
“范公才去西北没多久,不能来来回回这样折腾他!”
“官家命你任枢密使,不是当摆设的,而是要委以实权,让你总领全宋之兵。”
狄青的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
“景明,为兄虽然不怕死,但若死在朝堂的尔虞我诈中,恐怕不值得。”
“这些年,我经历太多文官的鄙视了,我们这些做武将的,最好就是服从命令做事,你让我参与到朝堂论政,重大军事决策中,恐怕我……只会一言不发。”
狄青因罪充军,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
他最清楚的就是文官和武官的区别,从来都不会逾矩一分。
苏良想了想,接着道:“汉臣兄,那是过去的规制,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不久的将来,我们必然会与辽夏有一场大战,西夏不足为惧,但是辽国却不容小觑。我朝仅仅西兵能战是远远不够的,即使南境稳固,万一高丽、东瀛帮助辽国来攻呢?万一在我们攻打西夏时,吐蕃诸部来添乱呢!”
“除了西军,开封的几十万中央禁军也需要调教,也需要为日后的大战做准备,而若北境战事起来,你必然为主帅,伱愿意带着一群不能战且对你不服气的兵去打仗?你愿意放弃这次成为当朝名将的机会?”
“一名武官,能有此等机会甚是不易,而大宋或缺的正是你这样的官员,你若请辞,偏安一隅,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范公不负责任,更是对朝廷,对全宋百姓不负责任……”
“你放心,官家与众相公已经达成了共识,绝对不会让你遭受排挤、诬陷。有人说,西夏和辽国都畏惧我苏良,他们不是畏惧,只是对自己国家没能拥有我这样的臣子而感到遗憾和愤怒!”
“唯有让他们感到畏惧的,唯有一名将帅之才。而今的大宋,只有你有此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