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礼制,有礼官、台谏、中书诸相公监察,何时轮到你们多嘴,回去!”曹皇后厉声道。
不愧是将门之女,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曹俌等人知晓曹皇后脾气,根本不敢反驳,当即便迅速离去了。
随即。
曹皇后环顾四周,语气温和地说道:“众卿,烦劳听我讲几句。”
“官家追册张贵妃为温成皇后,我认为并非不可。”
听到此话,官员们都甚是震惊,就连苏良都诧异地看向曹皇后。
“自张氏入宫以来,得官家盛宠,全朝皆知,此后,张氏为官家连续生下三女,虽不幸夭亡,但仍对皇家有功。”
“之后,张氏生下龙子,得贵妃之位,实属应得,而今意外薨逝,官家为其行特例,尊为皇后,不无不可。”
“我与官家是夫妻,更是君臣,为臣者,更应体谅官家之难处。而今我朝变法有成,正是大兴盛世之时,若因此事,使得君臣不和,则对社稷甚害矣。”
“为了朝堂稳固,为了大宋兴盛,望众卿体谅官家之难处,让治丧之事尽快完成,即使有违礼制,也只有这么一次,君臣同心,最是重要。”
说罢,曹皇后朝着官员们叉手揖礼。
官员们听到此话,有人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曹皇后太识大体了!
这些年,张贵妃在后宫屡次作妖,若非曹皇后仁慈,后宫早就闹翻天了。
所有官员都为大宋能拥有这样一位皇后而感到骄傲。
大家都纷纷拱手还礼。
众相公互视一眼后,文彦博道:“皇后都如此讲了,那……那为了朝堂稳固,为了君臣同心,我们便顺了官家之意!”
官员们纷纷点头。
此事最大的受害者便是曹皇后。
曹皇后为了大局都不愿追究,官员们若与官家闹下去,必然会影响朝堂稳定,君臣关系。
就在这时,苏良站了出来。
“不可,绝不可顺官家之意!”
群臣都看向苏良。
曹皇后也望着苏良,面带不解。
苏良乃是朝臣当中最懂官家脾性的,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作:官家宠臣。
苏良缓了缓,先是朝着曹皇后拱了拱手,然后道:“皇后为朝堂大局忍让,令臣甚是倾佩,然此举恐怕不但不能使得官家如意,反而日后会引发更加严重的问题!”
“苏卿,你……你这是何意?”
“官家逾制,追册张贵妃为温成皇后,百官反对,然在皇后之言下,百官皆愿意忍让,曹家武将更是对皇后之命令唯命是从。如此做法,传到官家耳中,官家会如何想?”
“皇后、文武百官,皆是为了朝堂稳定,为了君臣同心而忍让,而他却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官家虽心胸宽广,然百官皆感恩皇后大度而认为官家任性,此事令官家站在了皇后与文武百官的对立面,令官家变成了孤家寡人。”
“官家一旦对皇后产生了忌惮之心,那日后,恐怕皇后和大皇子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听到此话,曹皇后连忙道:“苏卿,我……我并未想孤立官家,你想多了!”
苏良微微摇头。
“皇后,想不想不重要,关键的是,你拥有了扶大皇子上位而架空官家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