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家的工厂失火?有那么巧吗?而且烧毁的只是布房和仓库。在最危急的时刻,突然从境外签订了四笔大的订单,而且每笔都有交货的时间限制,每笔合同里都提高了违约金的比例。也只有庞同德这样的笨蛋以为这是天助他也。困难中伸出的手,不是每一只都想拉你的,难保没有拉起又把你狠狠推倒在另一个绝境之中的。这个道理简风亦很早就懂,他不是没有提醒过庞同德,不过以庞同德的智商来说,要理解似乎难了一些。
“风亦……”紫槐不死心的还想继续游说,却被简风亦冰冷的眼神把要出口的话生生咽在喉咙里。
“你要说的都说完了,我要听的都听到了。你走吧,回头叫庞同德自己来和我说。”
“还有一件事……”走到门口的紫槐突然顿住了脚步,诺诺的开了口:“雅媛好歹和你夫妻一场,如果你真的帮不上同德的忙我不怪你,只盼着念着往日的情分你能帮雅媛一把。她才二十二岁啊,难道你真的忍心让她在牢里过一辈子。”
“你怎么不去求求另一个人,你应该知道在这事上他比我有办法,也有条件。”这是实话,简风亦不相信紫槐没看到这点,她求他,不如去求自己的丈夫。不过,此刻只怕庞同德是顾及不来了,就算顾及得到,庞同德只怕也没胆得罪“柏氏”。
庞雅媛!
其实这是你的命,生在庞家似乎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利用和出卖的。
幽幽的叹了口气,紫槐有些自嘲的笑了:“风亦,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是对于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太冷酷了,雅媛的父亲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还忍心对雅媛也不管不问吗?她是你的妻,这两年你们之间相处如何,雅媛不肯和我说,可是我知道雅媛心里是有你的,寒里加衣,夜里添灯她对你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为了她对你的这份上心,你也该去看看她,帮帮她。就算你不爱她,好歹看在她爱你的情分上……”话已说到这份上,紫槐已没有力气再说下去,她们生命里的男人都太冷酷,冷酷到有些麻木。
这是惩罚吗?
惩罚她对自己姐姐的冷酷和算计吗?
苦涩的抿紧了嘴角,紫槐终是推门而去。她不知道简风亦听了她的话有没有一点触动,可是她一定要想办法去救她自己的女儿。
紫槐走后不久,李力就带了“庞氏创业”最新情况回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庞氏创业”旗下的“雅华居”在验收过关后开始交房,可是才住进去的十几户住户之中就有九家联名把“庞氏创业”给告了。一是住房面积出入大,二是“三通”未通,三是墙壁开裂、房屋漏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时之间各大报社、杂志都刊登了“庞氏创业”这个负面的消息。政府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很自然的当初的负责质量检验和审计的两个单位也成了调查的对象。
简风亦听完李力的报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是早已可以猜想到的。他放了花语走,就是让花语的复仇能够淋漓尽致。而花语的确做的比他预想的还快还彻底。
乌云已不可避免的拢在了“庞家”的屋顶上,一场暴雨将至。而他此刻只是这场暴雨外的看客而已。
常言说:风云突变兮,大厦将倾:大厦将倾兮,独木难扶。
庞家的火烧库房没摆平,又接连出了状告“雅华居”的官非。这两头的祸端让庞同德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应接不暇,忙的混天暗地。紧接着由于“雅华居”质量案的牵连又拉出了“庞氏创业”的账务审计的漏洞。审计办连同法院下了“拘管令”冻结了“庞氏创业”在股市里的所有交易和资金,这对庞家是致命的一击,典型的“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一时之间,庞家已是倾倒之势。
庞同德没有来求简风亦,只怕他对紫槐的态度已让庞同德心里有了几分底。
帮?
~现在谁会帮他呢?现在又有谁有能力帮他呢?
前有“东靖盟”撕咬之胁,后有“柏氏”虎视眈眈。“庞氏创业”就算此刻还有一口气,只怕也是苟延残喘。庞同德知道拉不住简风亦,也威胁不了他。所以只有放弃,他的依靠现在只有一个人~颜秋!
颜秋是n市土地局的局长,手里有实权,下面有关系。如果庞颜两家的联姻成功那么庞家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颜家又是什么态度呢?
简风亦玩味的吩咐李力把花家的两个姐妹转到“蟒帮”,庞家已不安全,如果不是想好好欣赏庞家和花语之间这出覆灭之战,他也不想留在这。
~颜家!
这出戏没有唱完,尽管庞家身上压着“四大出口订单的违约”;尽管庞家身上压着“雅华居”的质量索赔案;尽管庞家身上压着审计出的偷税、漏税、虚报定量;尽管庞家身上压着股市崩盘,所有资金被套牢、缩水;尽管“庞氏创业”已面临破产危机。可是庞同德手上还有筹码,只要颜家支持他,那庞同德利用这几年手中捏握的政府高官们的“私隐”,那他就还有最后一口气。只要能给他喘息的时机,那么他肯定能够养精蓄锐,东山再起。
那么花语?
你可知道庞同德的这条退路。
手指下意识的摸索了一下脖子里挂着的朱雀戒指,简风亦淡淡的笑了。几天没见,似乎有些想她了。女子中没有谁象她一样居然能完全招惹出他的关注和思念。
思念?原来思念是这样一种滋味。
~萦绕于胸,挥之不散!那么花语,你可在想我?
端着泡好的参茶,花语推开了耿于怀书房的门。
里面耿于怀正在交代刑离下面要做的事,看见了她不觉面上露出了微笑。刑离识趣的拿起桌面上的资料退了两步,喊了一声:“嫂子。”
花语立时羞红的耳根,进退不得。耿于怀已上前拉了她的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怎么不多睡一下。”
花语的耳根更红了,这样暧昧的话语还有第三者在场,说得更让人尴尬了。
耿于怀清朗的笑出了声,转身又吩咐了刑离几句,让他先退了出去。花语如此怕羞是以前不曾见的,所以也不想再闹她。
见刑离退了出去,耿于怀伸手便把花语拽到了自己的腿上,双臂一收,紧紧拥住。
“吃了早点了吗?”
花语轻轻的点了点头,柔顺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胛处。十指相缠,掌心相贴。她以为再也不能这样与他相拥,老天虽然残忍,毕竟还是又给了她一个这样的机会。
轻轻转动桌子上的液晶显示屏,调了一个可以让花语完全看到的角度。耿于怀点开了“庞氏创业”的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