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进让他“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最多是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将随身物品都留在洞府内。这便是进入天药堂要做的准备。
他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么快便能进入天药堂。难道真是因为杜五表现出色?还是说……我已经被发现了?让我进入天药堂,便是请我入瓮、自投罗网?天剑残片十有八九就在天药堂,那地方就算是罗网陷阱,我也得进去看看。唉,他娘的,这又是身不由己啊!
他有些无奈,觉得自己总是在做些不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一次次下来,虽然已经习惯了,可那种感觉真是令人不快。自己何时才能摆脱这样的困境?
随后三日,他一直在静室内沉思静坐。他的物品都在小角环和青红套内,属于杜五的东西则全都放在了那个木盒里。
三日后,方进如期而至。见到任无恶,他先笑道:“准备好了吗?”
任无恶忙躬身道:“弟子已经准备好了。劳烦大长老了。”
方进道:“那我们就走吧。谷主已经等着你了。”
任无恶愕然道:“谷主?”
方进笑道:“这次是谷主亲自带你进天药堂,这可是本谷弟子极少有的殊荣。”
任无恶惊喜至极,忙道:“那弟子……该怎么做?”
方进笑道:“谷主平易近人,你不要紧张。走吧。”
任无恶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方进离开了五味居。那个灵影则留在了静室里,默默等着他“回来”。
出了五味居,方进一挥大袖,带着任无恶一闪而逝。
等到任无恶恢复感知和视线,眼前出现的已是一个内有淡淡异彩流转的山洞。那异彩如雾如纱,在山洞里缓缓浮动,将四周的石壁染得迷离斑驳。
洞口有八九丈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仿佛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药堂。笔锋古朴苍劲,入石三分,隐隐透着一股上古遗风。
洞口外,一人负手而立。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虽然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但那背影给人一种闲散自在、无拘无束之感。
方进低声道:“杜五,还不快点拜见谷主。”随即又恭声道,“谷主,弟子将杜五带来了。”
任无恶随声拜倒在地,叩首道:“弟子杜五拜见谷主。”
那人并未转身,只是挥了挥手。方进随即道:“弟子告退。”说完转身悄然离去。
片刻后,那人才徐徐道:“起来吧。”
任无恶道了声“遵命”,才缓缓起身。那人此刻已到了他近前,打量着他,随口问道:“杜五,你来本谷多久了?”
任无恶垂首道:“回禀谷主,弟子来本谷已有百万余年了。”
对方道:“不过百万余年你就能成为长老,确实很不错。”
任无恶忙道:“这都是谷主和大长老对弟子教导有方,弟子才能有这点成绩。”
对方道:“方进很看好你,而你的表现也确实不错。所以我才会亲自带你进入天药堂。”
任无恶躬身道:“多谢谷主。”
对方一摆手道:“无需多礼。我们也算是初次见面,你可以抬头说话。”
任无恶忙道:“弟子不敢。”
对方笑道:“无妨。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任无恶惶恐道:“那弟子就无礼了。”说着才抬起头来,面对对方。
天光映照下,那人看起来非常年轻俊秀,五官轮廓柔和,线条温润,透着一股文弱之气,像是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双眸明亮清澈,却又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沉淀与岁月积累的痕迹,那是一种唯有活过无尽岁月才会拥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