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干枯,没有蜷缩,连羽根的色泽都还鲜活着,仿佛那双翅膀被取下来之后,时间就停在原地了。
两根银钉穿过翅骨,将整对翅膀钉在墙上,像一件被特意陈列的标本。
路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停住了。
“……那就是惩戒堂。”
引路的羽人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处风景。
连姝没有应声,只是把那对翅膀深深看进眼底,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方才稳了几分,却也更沉了几分。
这些人当真是虚伪至极。
随口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生生剥夺了一个人的翅膀,再将它高高挂起,当作震慑他人的招牌。
连姝知道,这何尝不是对黑翅羽人一族的蔑视与侮辱。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对翅膀上,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胸口还是涌起一阵滚烫的怒意。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缝隙往外蹿。
炎知熠仰头看着那对黑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为什么要挂一对黑色翅膀?”
光是看着,他都觉得后背隐隐作痛。
这个岛对路塔,可真是半点都不友好。
鹤裘淡声开口,语气里夹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慢:“白翅羽人族的败类罢了。生在这里,却从一出生就顶着黑翅,可谓是大不祥之兆。”
连姝垂了垂眼,没有接话。
光奈却忍不了,直接顶了回去:“黑翅就是不祥?黑翅明明是幸运的象征!”
鹤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路塔。
她当然知道这群人的底细,也知道那位暗夜精灵的翅膀是纯黑色的。
只是碍于揽星与神殿交好,又连着空岛三大势力。
她才强压下那句“逐出空岛”的话,没有说出口。
鹤裘不打算与他们争辩。
她带着揽星径直走到尽头,然后用钥匙打开一扇大门,示意揽星进去。
所有人进入。
鹤裘又将大门重新锁上。
面前是一条条曲折的小径,弯弯绕绕,交错纵横。两侧是高耸的石墙,覆着厚厚的青苔,宛如一个迷宫。
引路的羽人脚步不停,身影在拐角处忽隐忽现。
连姝默默记着路,却发觉每转过一个弯,周围的景致都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
这座后庭,分明是照着某种阵法布下的。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一座庙宇静静坐落在前方。不算恢宏,甚至有些低矮,檐角垂着几串褪色的风铃,风过时发出细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