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遇默然立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李英咬牙,撑着发麻的双腿,慢慢站直了身子。
刘应遇看他稳住身形,不多言语,转身离去。
李英带着亲兵默默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数里,远离众人视线之后。
李英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下来,腿脚也利索了。
他侧过头,斟酌着开口:多谢道台救命之恩。
刘应遇摆摆手:不必谢我。公子要不饶你,我跪断腿也拦不住。
这话说得实在,李英心知肚明,但哪怕是这样,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李英很是感激。
又走了一段,刘应遇忽然放慢脚步,侧目看他:李游击,我有一事想确认——你当时射刘二那一箭,确定是射死了?
李英还记得之前的对话,自然明白刘二指的是谁。
他目光沉了下去:末将戎马十几年,射没射中要害,还是分得清的。箭头穿胸而过,鲜血喷涌,呼吸断绝。绝无半点差错。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回放过无数次,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毕竟要是中了,他也就不会差点被叛军俘虏,狼狈而逃了。
刘应遇听了,脸上没有惊讶,反而轻轻笑了:那如此看来,你的运气还算是不错。
李英皱眉,他嗅出这话里藏着些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片刻后,他压着嗓子问:道台,这世间……难道真能复活死人?
刘应遇平静地说道:没错。
李英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走了一阵,刘应遇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件家事:李游击,我打算把我的妻儿都接到黎城来。你若信我,也把家中妻小接来吧。
李英猛地抬头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
这话来得太突兀,明面上是,可换个说法,不就是把软肋交到别人手里吗?
他迟疑了一息,反问:为何?
刘应遇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道:刘二身后那六十多个人,一看就是黎城里最精锐的兵卒。他们要带两匹我们带来的西域良马,明显是要长途奔袭。
“而且刘二看样子也会去,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建奴入关,白公子体恤百姓,定不愿见百姓遭建奴屠戮。